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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紅玉口中這段沈夫人的“陳年舊事”,上了年紀(jì)的仆婦皆是心知,剛在蘅蕪苑屋內(nèi)伺候的早已就聽周顯家的說起來,不過她一帶而過的隱晦點出,眾人也不痛不癢的就跟著略過耳朵。
可這個時候,站在這里的多半是后面跟著來的,第一次聽聞毒害小公子的緣由,紅玉又仔仔細(xì)細(xì)說的那般真切,不由跟著倒抽了一口冷氣,真是孽債啊!
目光暗暗瞥向蕭老夫人,因為這位正是當(dāng)年害了沈夫人的“始作俑者”,但是眾人可沒有勇氣指著老夫人指指點點的這般說道,蕭老夫人聽到這里,被點出當(dāng)年之事神色難得再次微微一變。
眸光漸縮,恐是投過來的隱隱眼神太多了,氣氛一下子似乎降到了極點,眾人眼神飄遠(yuǎn),當(dāng)年一幕幕忽而浮現(xiàn)了眼前一般。
沈母是養(yǎng)女事情,在侯府并不是什么秘密,她是蕭老侯爺麾下李副將的獨生女兒。
當(dāng)年匈奴犯境,老侯爺被圣上欽點為主將,途中遭遇匈奴埋伏,是李副將大義保帥,拼死護著蕭老侯爺殺出重圍,卻被匈奴人一刀砍下首級,拎著血淋淋的頭顱四處炫耀,尸首在匈奴人的萬千馬蹄下踏為肉沫兒。
當(dāng)年那場與匈奴的戰(zhàn)事足足打了半年,慘烈血腥,匈奴如春筍破竹,殘忍兇悍坑殺大梁將士四十余萬人,血腥味都飄到了大梁城。
侯府上下更是人心恐慌,一度傳出老侯爺被匈奴人斬殺的消息,上了年紀(jì)的侯府仆婦還尤記得當(dāng)年,那黯沉陰森的血腥之氣似乎都重重彌漫在了大梁城的上空,侯府更是一度陷入窘境。
各種謠言四處流出,一個侯府都這般欲墜,百姓們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那時還是成王的前太子于國家危難之際毅然決然的站起出來,請兵親帥出征,細(xì)細(xì)謀劃,與蕭老侯爺里應(yīng)外合,終于一舉重創(chuàng)將匈奴趕出大梁邊境,之后十三歲的成王威望極高,在滿朝和百姓的擁護下入主東宮成為太子,老侯爺更是得到御筆嘉獎,侯府更顯榮耀尊貴。
而李副將的女兒卻失了父親,孤苦伶仃,蕭老侯爺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沈母接入侯府,認(rèn)作女兒,還讓其認(rèn)在蕭老夫人的名下,當(dāng)做侯府嫡三女。
而蕭老夫人孕有三子,兩女,對沈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兒說不上刻薄,但也沒什么感情,多半是讓海媽媽替她教養(yǎng)著。
那時候大公子還小,趙氏臨死前又將大公子托付給老夫人,老夫人便將一門心思全撲在了長孫蕭繹的身上,眾人想到早逝的侯府夫人都不由眼中噙淚,那可是個活菩薩轉(zhuǎn)世的人。
后來,沈母竟被現(xiàn)侯府夫人陳氏盯上,三小姐雖不算傾國傾城,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家世清白,父親又有戰(zhàn)功,正好又快及笄之年。
陳氏作為侯府夫人嫁入蕭家已經(jīng)有些時候,替自家庶出的弟弟打起了沈母的主意,帶著笑臉去殷勤說親。
沈母未曾表態(tài),陳氏便去求蕭老夫人,最終沈母的親事還是定了下來,交換跟帖,與陳氏庶弟來年開春成婚,咱們侯府夫人這位弟弟生來便有些呆滯,說了很多親事都不了了之,年紀(jì)也有些大了。
這下可好,侯府夫人替自家那個木頭弟弟尋著媳婦,自然高興,幫沈母準(zhǔn)備嫁妝還算厚實,開春來的很快,臨到成婚之際,沈母卻悄然收拾包袱突然離開京城。
陳氏一族自然不能容忍這等丟臉之事,一邊訓(xùn)著陳氏,一邊派了人將沈母抓了回來問罪。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沈母回來時卻是帶孕之身,肚子圓潤的瞞都瞞不住了,那時候知道的下人都是不禁冷汗涔涔,侯府何時出過這檔子傷風(fēng)敗俗的事情。
這下老夫人不想管陳氏惹出來的爛攤子事,也得親自出面了,畢竟沈母現(xiàn)在是眾人皆知的侯府小姐,又是蕭老夫人名下教養(yǎng)的孩子。
只聽說蕭老夫人當(dāng)即就讓人備了落胎藥,強迫沈母喝下,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的沈母落胎時卻血崩了一般,差點要了性命,再后來不過一月這位沈家養(yǎng)女就被送上花轎嫁到江南。
海媽媽也是想到當(dāng)年一事,唏噓感慨,她這般維護沈婳也有些對沈母的疼愛在的,當(dāng)年一事老夫人雖是狠心了些,但也是受了蒙蔽。
請來的大夫說是三小姐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懷孕生出孩子,蕭老侯爺知道后被氣的中風(fēng),可是海媽媽親耳聽到老夫人命人抓落胎藥時再三囑咐了藥性要溫和。
她當(dāng)下便想到侯府夫人陳氏,調(diào)查了一番果然證實了是陳氏懷恨在心,偷偷讓人換了方子。
蕭老夫人于此才對陳氏大不如從前,又因著她是初入侯府做主母,要樹立威嚴(yán),只得將這事瞞了下來,海媽媽只能感嘆造化弄人。
再后來她是唯一知情人,沈母一醒來便求著蕭老夫人放她離開侯府,老夫人多少是有愧疚的,親自張羅替她尋了一門江南的書香人家做親。
沈母這一嫁十年直到人去了,也再沒有和侯府有任何聯(lián)系。
而當(dāng)年侯府對于沈母未婚先孕的事情知道內(nèi)情的都仔細(xì)敲打了一遍,陳家,蕭家對外只道是兩個孩子生辰不合,就此解除婚約,一個庶子和一個養(yǎng)女,根本微不足道,沒過多久眾人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真是糊涂……”沈婳語氣刻薄并不領(lǐng)情的樣子。
內(nèi)中知道隱情的眸中看向紅玉多半帶了幾許憐憫,多么忠心的一個仆人呀,這般搶著認(rèn)罪明顯是替自家姑娘擔(dān)著,眾人因著沈婳的刻薄不由倒吸一口氣,只覺得沈婳真是個狠角色,越發(fā)肯定紅玉是做了替罪羔羊得。
“你毒害小公子,是想要害我么?如今我成了眾人眼中的兇手。”
“姑娘,我怎么會想害你。”紅玉因為一時心急表忠心,咳嗽的吐了一口鮮血,沈婳急忙替她擦干凈,別人也只覺得沈大姑娘是希望她趕快說清楚,別一口血含在嘴里含糊不清。
“紅玉,可你瞧瞧眾人有幾個信的,剛才外祖母還罵著我為孽障,質(zhì)問我煜哥兒的下落?你要說便說的更仔細(xì)些才好,你從哪里得的□□?□□是什么?”
“又如何能碰巧知道小公子的在哪里,即便是知道,有那周顯家的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你又如何能避人耳目喂食,難道是你偷了我的銀錢賄賂那周顯家的和管事婆子么……”
當(dāng)沈婳說到這里,周顯家的和那管事婆子明顯身子一僵,冒著冷汗跪在地上直喊冤枉,并指著沈婳怒罵她胡說八道。
沈婳斜眼瞧他們二人惶惶擦汗,忽而諷刺的淺笑一聲。
“嗬,對不住二位媽媽了,沈婳剛才也是急壞了腦袋,我這般無父無母的孤女來了京城,床榻都沒暖熱,哪里來的銀錢讓人偷盜賄賂。”
那跪著地上的二人總算覺得這狗嘴里吐出了點象牙。
“可二位媽媽身在其位,拿著侯府銀錢,卻弄丟了小公子,即便無心也是難辭其咎吧,倒不如現(xiàn)在扔到那漲潮的湖水里,去尋一尋煜哥兒蹤跡,若是能尋著道是可以將功補過了,若是尋不著喂了湖水的大魚,也算是為侯府養(yǎng)了美味。”
二人沒想到沈婳會這個時候突然發(fā)難,半口舒心的氣都沒呼出來就又被沈婳的一句話嚇的再次連連求饒,只道剛才不過是猜測而已,讓老夫人別亂信了,二人額頭更是冷汗直冒如坐轎子一般顛上顛下。
老夫人怒瞪了那聒噪的二人一眼,卻不知在想什么,眼中的怒氣竟稍微減退,多了幾許清明。
沈婳也不繼續(xù)理會那二人,再次揪著細(xì)節(jié)詢問,一句比一句問得犀利細(xì)致,紅玉有些能答上來,有些就閃爍其詞,有些根本前后顛倒,毫無邏輯,到最后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紅玉不可能是毒害煜哥兒的人。
紅玉知道自己腦子不靈光,只能撲上去叫喊著,“是我毒害的小公子,真的和我們姑娘沒有任何關(guān)系。”紅玉就像一個瘋子不肯松口。
沈婳咬牙恨恨的,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紅玉的臉上,脆生生在擠滿了人的院子中尤為響亮。
☆、第7章 送官
“你這般叫喊什么?還不嫌丟人。”沈婳這一巴掌是用了七八分的力氣,打的她自己的手都有點微微顫抖,那力道頗有些將人打醒的意味在。
紅玉有瞬間的愣怔,這是姑娘下重手打她的第二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