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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自然要將事情弄清楚,她的蘭蘭怎么會無緣無故的撞到架子上成了這個樣子,她最疼的就是二女兒,如今二女兒只留了這一點血脈,如何能委屈了這孩子。
她還記得將外孫女接進府的頭一日,小姑娘撲在她的懷里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說她母親臨死前瘦成了一把骨頭,還念著外祖母,想回家看看,墨蘭邊哭邊說,蕭老夫人想到了小女兒出嫁前珠圓玉潤的樣子,心里酸澀,摟著墨蘭也哭了半天。
這孩子長的水靈,嬌滴滴哭哭笑笑的樣子都像極了曾經的自個兒,蕭老夫人就越發的疼愛喜歡了,真真當嫡親孫女寵的。
摸著她的額頭,越瞧越覺得心疼,動了怒氣:“把人給我叫進來一個個的說。”
不管是瞧見,還是沒瞧見的都應了老夫人的話,在屋子前面站成一排,大夫正在給墨蘭包扎傷口,海媽媽就站在一旁問話,眾人都紛紛搖頭說不曾看見,即使有瞥見一二情形的也裝作不知道般不敢亂說。
海媽媽忽而點到,“今個是哪個丫頭輪班守屋子?”
其中一個丫鬟顫顫巍巍的走上前跪在地上,“是……是奴婢。”今日守屋的丫鬟叫做夏月,是個膽小怕事的性子,所以才一直只能做挑個簾子的累活兒。
“可瞧見表小姐如何摔的了?”海媽媽厲聲訓問。
“奴婢……看見……”她咽了口唾沫,盯了一眼床榻上的墨蘭。
“外祖母……”墨蘭這時候卻是一口氣提上來,揮著胳膊尋人。
“我就在這里,蘭蘭可算醒了,嚇著外祖母了。”蕭老夫人趕緊握著那細白胳膊,“還有哪里不舒坦,快告訴外祖母?”
“墨蘭疼,渾身都疼,心里更疼,妹妹她為什么要推我?”眼淚霹靂巴拉的往外掉,聲音也虛虛弱弱的,受了委屈的樣子著實哭的讓人揪心。
海媽媽再次吃驚,下面站著的眾人垂著頭更顯沉默了。
蕭老夫人面色微沉,“別哭,孩子,受了什么委屈盡管告訴外祖母,誰也欺負不了你,沈婳那孩子是如何推的你?”
墨蘭猶豫了下,搖搖頭,“您別氣妹妹啊,婳兒妹妹不是故意的,表哥人生的好,是個姑娘見了都會穩不住的……”墨蘭的一番話不言而喻,直白點就是說沈婳行為粗魯,毫無教養,是想在蕭繹表哥面前多表現才動的手罷。
“那丫頭再如何也不能這么莽撞,海媽媽你去將沈婳叫過來。”
海媽媽知道老夫人這會正在氣頭上,畢竟又偏寵了些墨蘭,只偏聽她一人的話,可她并不怎么信墨蘭表小姐一個人說的,就直接讓那丫鬟將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小姐說的是與不是?你細細的講。”
夏月話哽在喉嚨,吞吞吐吐,蕭老夫人急了直接發話讓她說,再不說就送到莊子,那丫鬟腿一哆嗦,堪堪應了聲是。
“祖母,算了,妹妹年幼喪父喪母,家中無人教導,來了侯府再慢慢教養就是了,我不怨她的。”她纏著紗布的手拽住外祖母的胳膊。
老夫人將外孫女摟在懷里,一萬個心疼,一開始還覺得沈婳算個可憐孩子,被陳氏接到府里也算緣分造化,剛才點她的話只道以為她聽明白了,只要本本分分的,侯府不是養不得她。
搖頭一聲嘆息,“蘭蘭隨你母親心善,也罷,以后蘭蘭只與自家姐妹玩。”
海媽媽也勸著,“老夫人,您別動怒,怕這中間是有什么誤會的,小孩子之間磕磕絆絆的都是常事,等過了這陣子讓倆姐說開了,又能和好如初。”
蕭老夫人別過眼不順氣的哼了一聲,這是磕磕絆絆么?沈婳是想要了毀了墨蘭,話音剛落,卻是有婆子掀開簾子進來,急急忙忙的一時都忘了規矩,“老夫人,您快讓人瞧瞧煜哥兒吧。”
“煜哥兒怎么了?”老夫人心跟著突突的跳,直接從榻子上站起來。
“煜哥兒他……他像是被人下了毒,老奴已經抓住幫兇,就是那新來表小姐的丫鬟紅玉。”
那婆子是周顯家的,專門負責照顧煜哥兒的吃食,張嘴將來龍去脈說了一番,唾沫星子橫飛,最后泱泱補了一句。
“老夫人,沈大姑娘怕是替她死去娘親鳴不平啊,一直記恨著侯府,記恨著您才歪了心思,可如何能這樣害煜哥兒呢,煜哥兒還是個孩子,又是老夫人最疼的,怎么能下的了手……
墨蘭臉色泛白,“妹妹她竟然……”
海媽媽聽的也是背上冷汗涔涔,一眾下人在旁不禁議論紛紛,都是暗暗驚嘆沈表姑娘心思毒辣,來了侯府病一好,剛有了力氣,就來害蘭表小姐和煜哥兒,這兩個誰不知道,可是老夫人的心肝寶。
都說蛇打七寸,沈表姑娘這打的可真準。
坐上的蕭老夫人越聽越是不寒而栗,一拍桌子,“叫她來蘅蕪苑。”
……
沈婳并沒有崴到腳,是蕭繹故意講給海媽媽聽的,沒給她半分說話的機會,他就直接打橫將她抱走了。
沈婳當時窩在那將結實的胸膛中驚訝了一瞬,但動作上沒有任何掙扎,想想也算好事,墨蘭表小姐摔了,蘅蕪苑還不亂哄哄的,蕭老夫人怕是更沒心情理她這個外人了。
她的思緒不禁回到了剛才,腳下打滑的那一瞬間,沈婳以為她要撞上去了,視線都還沒從那盆白蓮和紋著水波的精致瓷瓶前移開,人已經被一股大力扯了過來。
然后……就到了這里,一個清幽小徑,兩邊有青竹倒影婆娑。
沈婳不動不鬧,就裝著自己真的崴腳了一般,一路仰頭瞧著天空,偶爾也瞥兩眼這個丫鬟們口中京城長的最好看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墨黑團花暗紋勁裝,長眉鳳眼,面容冷漠,臉上帶著的淡淡疲憊之色可見是馬不停蹄的從西郊獵場趕回侯府。
這般更是在男子不俗的容貌下增添了一抹男子特有的偉岸,可是蕭將軍這深邃的黑眸有意無意的掃過時她時,眼神卻甚是火熱呀!
沈婳曾在男學子堆里混過,那些看到青蔥少女便把持不住的少兒郎模樣,道跟此時身邊的男人像極了。
如若不是這位大表哥太*的眼神,沈婳倒是多愿意瞧他幾眼,因為確實有潘安之貌。
只是,總不能一路就這樣罷。
沈婳見機大方開口,“多謝表哥。”
蕭繹低頭凝了她一眼,見沈婳臉不紅心不跳的客套道謝,嘴角微微一勾,“婳兒表妹,我第二次救你,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謝?”
沈婳一愣,蹙了眉頭,“我與表哥應是第一次見罷。”
“數月前的玉簪嶺。”他帶著笑刻意提醒她。
“是你……”她突然出聲道,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措手不及的驚訝。
玉簪嶺,沈婳怎么會不記得,那是沈父沈母合葬的地方。
她每年的兩次忌日都要去上香祭拜的,可年年總有人提早放上祭品和一袋錢財,沈婳那年實在好奇,便趁黑早早去了山上,想要瞧瞧是何人總這般偷偷摸摸的前來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