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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冷了千千年萬萬年的人也終于肯接受點塵世的暖,幽冥先妥協道,「你別跟我拼術法了,你還嫩。一會兒留點精力好好安撫下他,畢竟我可沒那個閑心管他了。」
祝儻仍舊不為所動。
幽冥又輕聲道,「他是我弟弟。」
這一句調子冷冷,眸光也十分冰冷,可這一眼卻讓祝儻莫名看的有三分熟稔,確實像是幽季常有的不屑表情。
也是趁著祝儻這一瞬分神,幽冥一下狠力,瞬收了這詭寒冰鏡,更如鬼魅一般瞬飄瞬散,一把奪抓出那妖道喉嚨,硬生生給捏碎不說,灌之術法讓其魂飛魄散無可輪回。
——這就是欺騙他的下場,說是甚么求仙太難甘愿入魔,誓死效忠自己,卻無非是想偷師詭寒冰鏡以窺天下人愿,借此來更方便的偷奪他人法器,為作己身修煉之用,方可再得天道。
季清流也被眼前這一瞬變故嚇傻了,心說剛才臨淵還在自己眼前說話,沒反應過來就被濺了一臉一身的血。
祝儻也著急忙慌的奔進里屋看他。
卻見幽季臉上原先還是茫然,隨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看著幽冥。
不及幽冥開口便是幽季當先拔高了調門的偏見,「你怎么來了?」
幽冥面無表情,「前來收歸門下余孽。」
「剛、剛才那人是你陰曹地府的東西?」
幽冥繼續面無表情的點頭。
季清流半信半疑,不及開口就見祝儻急急的過來了,爾后二話不說先將他衣袍整了整,又將衣領幢了幢。
季清流斜睨了他一眼,爾后一低頭。
怎么覺得,這尷尬呢。
正當他這邊想著一切都像是亂了套的時候,忽聽幽冥沒走不說,反而道了句,「我要帶他走。」
這一眼抬了頭去,發現幽冥不是對自己說的,是對祝儻說的。
祝儻也還正疑惑幽冥和幽季怎么可能是這種關系,幽冥居冥府之尊,真身為黑麒麟,幽季他真身是燭龍,雖說二者同為神獸,可是這,這怎么也不可能是有那種關系的啊……
又想著當初天帝會讓幽季上濁滅臺,確確實實是因為他也占了一條有『反叛之心』的罪證。
——祝儻當時不方便過問這些事情,畢竟他只負責在天帝說甚么亦或者天帝點出的甚么證人抖落出任何罪證時,附聲應和幾句便行了。而且為了自保,不讓天帝看出來自己一直暗中有想為北燭帝君做點甚么,他更不好插手當時事。
只不過這種『反叛之心』不必明說,明眼人也能看的出來,幽季雖然久居天庭之上,只不過對所有人都冷冷淡淡,沒顯現出甚么熱情來,也就是後來議事大會上被祝儻嗆聲了才能多言幾句,總之,常給人留下一種同仙界『貌合神離』的感覺。
其實祝儻明白,幽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天庭著想的,只不過就是缺在不肯說幾句甜話哄哄天帝開心,默默的付出……也行,默默付出也是可以的,可再加之旁側有人故意說些反話,這么一來你的默默付出看不見不說,可能這眾口舌雜的,幾番下來你已經不是『你』了,你成了別人口中的『你』。
故而祝儻一直覺得那罪證很瞎掰,只不過無論怎樣,知道天帝要他幽季上濁滅池,這就行了。他這個做下人的,領了上頭的意,奉命去辦事,就妥當。
所以行進過程中一切才能那么完美——完美到自己偷藏他仙骨瞞天過海直至這么多年,都未曾被發覺。
真沒發覺嚒?若是沒發覺……蘇管跑下來做甚么,難道不是因為聽到了甚么風聲?抑或著是為其他私事?
這么想著便也想同冥主道一聲,將蘇管放了。
一抬眼卻發現幽冥本就是面對著自己的,那么,剛才那句想帶他走,是在過問自己?他要帶幽季走?回冥間?
這也是正常,鬼魂野鬼嚒,流落在外太受欺負,若是回冥間倒是……嘶,不對……想當年,可是他自己親口說冥府收不起北燭帝君啊!
幽季此刻也斜睨著幽冥,滿眼嘲諷,冷聲道,「你死了那條心吧,我不會再跟你回去的。」
這么一來祝儻更是瞬移至旁,護住了幽季,同時再度對眼前冥主起了敵意,「他說了,他不跟你回去。」
幽冥卻忽然露齒一笑,「你問問幽季,他再度得以從我冥府之門逃脫之時,曾應過我甚么?」
祝儻回頭,并不問這個,只柔聲道了一句,「冥主真是你哥哥?」
季清流趕緊搖頭否認。
祝儻回過頭來更加不解的看著幽冥。
也是,這話說的也太離譜了些,怎么可能黑麒麟和燭龍是兄弟關系。
因此再度暗中御劍,以防幽冥發難,或者看情形不對了,自己先為難他。
幽冥也不著惱他不承認這個。
卻也漸收了笑意,「胡鬧也胡鬧夠了吧,本身就是同等交換,我并不想吃虧。」
說著又抬了頭去看祝儻,「你也是,全由著他胡來,我剛才跟你在外面說的那些話希望你可一字不落的聽清楚記得牢固它,不然啊祝儻,你連自己怎么被騙死的都不知道。」
祝儻一愣,心說這又是哪兒跟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