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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便忽然出手如電的抓著了祝儻手腕。
祝儻在他有動手趨勢時便已有所察覺,只不過硬生生壓住自己的本能,由他抓著了。
「你虛清之影悟到了第幾層?」
啊呀,果然……剛才太心急他的安危了,趕回來太快還是叫他察覺到了這個嚒……
祝儻喉頭微動了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謊道,「八層。畢竟不如你們這些天生的仙根慧骨,再往上參透便有些難。」
季清流心下生疑,心說第八層能有那么快的速度?可聽著他的解釋又覺得對,就包括那妖途升上來的仙,也甚少能至九層,哪怕是他們這般天生下來便與蕓蕓眾生螻蟻不同的仙人,達至第九層也是數之寥寥。
季清流曾經還為『幽季』那時候,也不過是九層過半。
剩下那小半不是他不想參透,是他還想給自己留點樂趣,畢竟一旦步至巔峰之后,人就少了太多樂趣可言了。
於是這么來看,他又想不透,以為那么針對幽冥,非同他對著來,是否有一半在純粹給自己找樂子的成分作祟。
想了想又覺得不能是,畢竟他同他,道亦不同。
既然道不同,便不相與之為謀。
多么簡單的一件事,還想它做甚么。
同樣,他能想得透這點,他認為幽冥也能想得到,卻又不知——在自己已經淪落成一介鬼魂之軀,甚么都沒了的時候,他做甚么還想拉攏自己回去。
回去又怎樣?
我還能替你辦事么?我法力何來?還是就想讓我、讓這個虛名的『幽季』、所謂的『北燭帝君』,入了鬼族,歸于你麾下,得你差遣、受你驅使?!
——幽冥,你明明不是這么無聊的主。
明面上罵他一句『癡心妄想!』,暗地里卻也在嘆氣。
——我堂堂一界燭龍之子,憑甚么要淪落為泥沼地底下的東西?
面子往哪兒擱?
骨氣往哪兒放?
想著又不免寂寂,也是啊……自己的庇佑和天賜統統因了自己那一身燭龍真血,真神之骨。
若是沒了這層光環庇佑呢?
自己卻……甚么都不是了。
早就……甚么都不是了。
祝儻瞧自己答完了話他就垂下了眼,此刻頭也越來越垂,起先還以為他受不住困意又睡過去了,微蹲了身子想把他扶好,重新放妥在床上,卻見他眼睫闔的微低,卻是輕睜的,僅僅露出那一丁點縫隙,像是頭受傷的小野獸一樣,眼睛里有微弱的光在爍動。
心下忽的一顫,本能在告訴祝儻——幽季在難過。
以往見這位爺難過的表情嚒?
不曾。
眼睛永遠是斜著向下看的,鼻子是要沖著天的。
不及走近當先周圍都跪了一群了,看人的時候,估計還要勞他費心微微低下他那一直維持高昂姿態的頭顱,臉上除了清高便是孤傲,哪里曾有這般落魄失神的模樣。
想著便不由得收緊手臂,將他納入懷里。
剛及觸碰,卻見他又抬了眼,滿眼的恨意。
——恨,他是真恨。原來沒了那身法力和那權勢,他也不過是別人肆意玩弄的一個……身下之物罷了。
呵,真是可笑。
祝儻叫他這么一看,自己也難過的厲害。
又怕他是多想了些甚么,於是想了想,怕他這眼神怕的厲害,便直接拿了下巴墊了他的腦袋,這樣便避開了他那仇視的目光,祝儻慢吞吞的道,「幽季,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只不過你太傻了,行事的法子也未免太不圓滑,倒不如聽了我的話,遂了我的愿,讓我來照顧你罷……
也是,你哪里是個能照顧別人的人呢……喜歡上你這件事,注定就是我祝儻癡心妄想的一件心底相思事罷了。
可沒關系啊,畢竟我貪,畢竟我一介凡愚,樂意癡人說夢,更樂意癡心妄想。這從*凡胎得窺仙道輪回,哪一件事,不曾是我的癡心妄想?!
帝君幾多尊貴,我知你是瞧不起凡人的,但是怎么,叫我們連個夢都不準有嚒?
這也未免……太霸道了罷。
『幽季,我終有一天會叫你離不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