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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會知道,白九辭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也不會知道,自己這一身婦人的裝扮,業已于一剎那觸動了他的一根心弦。
看慣了她姑娘家的衣著發式,他也是第一次目睹她為人婦的姿態。
他忽然間就明白了,從今日起,這個總是小心翼翼的小丫頭,便真真正正成為他的人了。
小丫頭,他的小丫頭。
白九辭恍惚回想起五年前的情景。那一刻,他也曾親眼目睹顏慕晚從閨閣少女到深宅少婦的蛻變,只是他說不清,今時此日比起經年往昔,有哪里相同,又有哪里不同。
所幸他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這便將油然而生的念頭拋諸腦后,對女子平聲說了句“走吧”,抬腳在前方帶路了。
慈青花頓時只覺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輕聲應罷,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白府的一間廳堂內,正坐著個滿頭白發的老婦人。
她,便是白家的老祖宗——白老夫人了。
此刻,白老夫人正拿著根拐杖,閉著眼睛坐在主位上,花白的眉毛早已在不經意間擰了起來。
在她右手邊的第三個位置上,一個花枝招展的婦人看清了她越發不滿的神情,終于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怎么還不來呀?”
婦人僅僅是嘀咕了一句,可不用想也明白,屋子里這么安靜,連根針落地的聲響都能聽見,更別提她這冷不防冒出的一句抱怨了。
可惜,她抑揚頓挫的話音剛落,位于其斜對面的另一名婦人便“啪嗒”一聲,將手里的茶盞擱到了案幾上。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恰到好處地震懾了本欲繼續埋怨的女人。
張嘴說話的婦人面色一凝,旋即看著別處,輕咳兩聲,還下意識地抬手扶了扶自個兒的發髻。
哼……
不過下一刻,她就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恨只恨自己不過是個姨娘,否則的話,憑著她這如花似玉的姿色,還用受那個老女人的氣?
沒錯,那個擱下茶具的婦人,正是白九辭的母親,白老將軍的正妻——白夫人。白夫人已至不惑之年,雖保養得當、面容姣好,但到底是比不過那個后來被抬進門來的年輕姨娘,也就是暗自咬牙的那一個。
該姨娘姓費,今年也才三十出頭,整整小了白夫人一輪甲子,這擱誰眼里,誰看不出哪個更漂亮、更勾人?
只可惜,白九辭的爹——白陌白將軍常年在外,她費姨娘即便再嬌媚、再撩|人,那也是鞭長莫及啊。
誠然,別說是自家老爺的身子了,就是連根胡須,她都摸不著,這讓本來還盤算著再給老爺添個大胖小子的婦人無數次地希望落空,氣得她簡直就想當街罵娘了。
但是她不能,白府的規矩說嚴不嚴、說松不松。雖然鮮有那些三跪九叩的繁文縟節,但她要是觸到了白家的家規,那被休棄就是遲早的事兒了。
她可不想放著這么舒服的日子不過,去當那遭人嘲笑的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