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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閣里,阿古正捧著一本書躺在貴妃榻上,木芙蓉開在她身后的圓窗,清風微微浮動她如墨的秀發,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落在她羊脂玉般乳白的臉頰,石榴紅裙擺如一柄打開的傘面,閃著流動的紅色光澤。
明明是慵懶的繾綣姿勢,卻掩不住沉矜落玉般惡的矜貴氣質,而這份高貴,是風塵出生的綠妖打馬也拍不上的。
司玉朗喉頭微動,有些不忍破壞這樣一副美人閑座圖。
“生病好些了嗎?”他開口問。
聽見聲音,阿古放下手中書下榻,“你來了?”
臉上漾起恰到好處的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冷淡。
“別下來,”司玉朗快速走到塌邊,將她小腳按回塌上,“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阿古順勢繼續靠回引枕。
丫鬟上好了茶點,十分有眼色的褪下去。
想了想,司玉朗率先開口,“抱歉,上次忽然有緊急公務,害你枯等了一天,是我不好,謝謝你替我在岳父大人面前兜著。”
“無妨,”阿古手指在茶蓋邊緣畫圈,漫不經心說道,“你我既有婚約,便是夫妻一體,若是因這點小事累的你被父親責罵,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司玉朗心下微動,有些愧疚的移開視線,不敢對上阿古純澈的眸子。
見一旁有圍棋,扯開話題說:“聽聞你琴棋書畫俱佳,不如我們來下盤棋吧?!?
“好?!?
棋局如戰局,變幻莫測,風云詭譎,司玉朗特別善棋,奈何棋無對手,常常只能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下。原本并不對一個深閨的閨秀抱有多高的期待,十顆棋子落下之后,他收了輕視之心,意外的看了阿古一眼。
阿古嘴角掛著溫和的笑,任由他打量。
一局之后,從沒輸過棋的司玉朗輸了一子。
他雖然輸了一子,卻十分開心,找到一種棋逢對手,酣暢淋漓的爽快。
窩在這小小的都城攪弄風云,并不是他所好,比起這權利斗爭的都城中心,他更喜歡天寬地闊的西北戰場,而這盤驚險萬分的棋局博弈,讓他有種回到戰場的熱血澎湃。
兩人一直下到午飯時辰,司玉朗才意猶未盡的撂下棋子。
一向風光齊月的司玉朗臉不紅心不跳的賴在阿古的閨閣和她一起用午膳,于霖不是守禮到迂腐之人,巴不得女婿和女兒感情好,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司玉朗竟親自給阿古布菜,關懷備至。
所有人都發現,兩人之間比起之前的生疏客氣,此時親近了許多,相談甚歡。
阿古的身體還沒有徹底痊愈,將養的藥還在喝,司玉朗十分有耐心的一勺勺喂阿古。
飯后,又十分體貼的讓阿古去午休,自己在她的案幾上看她的書畫手稿。
他大半的時間都用在鉆研戰術和騎術,其他并不擅長,也不鐘愛,然而驚奇的發現,于暖的畫風十分對他的胃口。
他從靈魂深處對于暖來了興致,以至于迅速把和綠妖的魚水之歡忘在腦后,每日里下了朝便朝于府跑,既沉迷在棋局,也沉迷在人,很多時候干脆宿在于府外院。
這般,綠妖連著半個月都沒見上司玉朗一眼。
這日傍晚,綠妖帶著奴婢早早守在司玉朗辦公的幕府。
那到熟悉的玄色墨袍身影一出來,如一只小鳥飛進樹林一般,歡喜的撲進他懷中。
“將軍,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司玉朗原本正和身后的下屬討論著公務,忽然被從門旁出來的綠妖撞個滿懷,懵了朦,眉頭微皺,掃了一眼四周,一旁的下屬促狹的笑了笑,頷了一首無聲告退。
幕府門前,不少下朝的同僚都主意到這一幕,不遠處于還有拿著笏版的于霖,他辦公的翰林院恰好實在自己上值的幕府旁邊。
“胡鬧?!?
司玉朗閃過薄怒,也沒在意綠妖說的什么好消息,把人從懷里推出來斥責。
“先不說你大庭廣眾這般拉拉扯扯成什么體統,在說你這舞姬身份,這么做不是當眾打未來主母臉嗎?”
“我有……”話還未出口,綠妖臉唰的變白,唇角笑意凝住,眼淚無聲往下流。
“將軍可是對我厭棄了?”
于霖已經主意到這邊,皺眉朝這邊過來。
司玉朗沒了耐性,又呵斥起來,“是我把你驕縱壞了,縱的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場合,回俯面壁思過去。”
拉起玄色墨袍下擺,腳步叮咚下了臺階往于霖走去,兩人一道去了于府。
這晚,再和阿古下棋時有些心神不寧,早早回了司府才知,下午綠妖不舒服,府中大夫診出來有喜了,出了府門之后再也沒回過來。
傍晚時分自己對綠妖的斥責在耳邊回響,那泫然哭泣的小臉,,幾乎站立不住的嬌軟身姿,是難過到極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