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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內情的人,原本便覺得沈母太偏心,如今兩相一對比,一個盛裝出嫁,一個暗暗躲在屋子里不見天日。
可憐。
再看向沈昭,不自覺帶上一絲鄙視。
搶了姐姐的姻緣,能是什么好人。
沈昭感受到輕蔑,翻江倒海的恨意,如潮水將她淹沒。
她人生最隆重的一日,從眾星捧月突然變成嘲笑唾棄,畢生恥辱。
虧得自己還惦記著她,讓她入府做妾,她卻還沒進門就開始勾引相公了,不知道在青樓學了多少狐媚子手段。
水蔥似的指甲死死扣進肉里,才壓下情緒,換上假意溫柔的笑容。
扯了云舒幾下,他才回神。
云舒不自然的收回視線,看向沈昭,詫異,發髻散亂,儀表狼狽,丫鬟正彎腰撿蓋頭。
……摔了?
沈昭想起自己的狼狽,搶過丫鬟手里的蓋頭自己蓋上。
云舒后知后覺的察覺到周圍親屬怪異的眼光,強作鎮定把她牽上花轎。
阿古收回視線,在屋子里百無聊賴的踱著步子。
忽然,門“枝呀”一聲,被推開,一著湘妃色襦裙的妙齡女子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梳雙丫髻的圓臉小丫鬟。
是春滿樓的頭牌—清歡姑娘和她的丫頭綠蘿。
今晚辰時,沈念將被一頂小轎接入云府,做貴妾,清歡是特意來送嫁的。
春滿樓的姑娘,大多是從小便被父母賣進去的,身世可憐,沈念進去之后,并沒有像外人一般瞧不起她們,還經常一起斗舞玩樂,外人看她們似雇傭關系,實則親如朋友。
清歡和沈念是相處的最好的。
清歡一進門,便激動的告知,沈昭剛剛當眾摔跤的笑話。
阿古裝作不知,呵呵與兩人笑話了一番沈昭,順道拉著她和綠蘿坐到床上。
屋子狹小,實在是沒別的地方可坐。
雙手握住清歡那一刻,便知曉了她的命運,正被人算計,命不久已。
阿古斟酌一番開口道,“我聽聞,昨日你把晉安候之門外了?”
晉安侯李牧之,當朝超品侯爵,戰功赫赫,權傾朝野,三年前,清歡頭次掛牌,便被李牧之包下,一直到今日。
李牧之真心愛慕清歡,三年來數次真心求娶。
清歡礙于自己低賤的身份,不愿李牧之因自己被笑話,一直未曾應下。
清歡戳了戳阿古的腦門,“今日是你的大日子,還操心我做什么。記住啊,進了云家大門,可別什么都不爭,一個妾,沒有丈夫的庇護,是個人都能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綠蘿這個潑皮送你,讓她跟你去云府,省的你被人欺負,也不知還手。”
上輩子,沈念不忍綠蘿跟著自己受歧視,沒有接受清歡的好意,清歡走后,綠蘿也隨著去了。
阿古笑著受了清歡的好意,勸道,“我細細思量了朝霞郡主與你的對話,怕是有詐。晉安候若真是因你惹了皇帝的厭惡,怎么還會一直重用于他?”
朝霞郡主,是當朝親王慶王的女兒,一直愛慕李牧之。
清歡打定了主意,與李牧之一刀兩斷,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誠如朝霞郡主所言,李牧之正如履薄冰,他需要背景強大的正妻。
郡主,青樓女子,天壤之別。
扯開話題,把阿古按到銅鏡前,親自替她梳妝,“以往總是你給我梳頭,今兒新娘最大,我來給你梳,讓你體驗一把,什么叫一朝得勢。”
阿古知道勸不動清歡,打算從李牧之那邊下手,笑道,“那我就小人得志,好好享受一回了。”
阿古乖乖坐著任清歡打扮。
院子外,春滿樓的奴才過來催了又催,清歡執意塞給了沈念兩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