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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念心中怨憤難平,流不下傷心淚,無法墜入輪回,阿古嘆息一聲,“罷了,我替你走一遭。”
手一揮,化成一道金光閃去。
不遠處,一道癡癡的目光隨著遠去的阿古,漸變成一道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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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睜眼醒來,入目是一間逼仄,光線昏暗的屋子,一張生硬的板床,一個掉漆小幾,便是全部家什。小幾上,一面完整的雕花銅鏡,與這灰敗的屋子極不相稱。
阿古一起身,臉便映入床邊小幾上的銅鏡里,遠山眉,秀挺鼻,櫻桃唇,看起來溫和繡美,和地府那扭曲的面孔相去甚遠。
阿古閉眼,沈念的往事,在腦海中一一呈現。
沈念的父親沈之航,原是吏部一介書令史小官,家底頗為豐厚,沈家日子過的倒也富貴舒適。
她自小有一樁娃娃親,是父親的好友之子云舒。雖然云舒父親早逝,家中日益貧困,好在云舒才學出眾,長的也芝蘭玉樹,她從小便愛慕他,一直期待及笄后嫁與云舒,兩人恩愛一世。
三年前變故突生,沈念原本安穩的一生,就此改變。
吏部侍郎被牽連進了黨爭,整個吏部被皇帝洗牌,沈之航這個六品小官也沒能幸免,被罷了官。
兢兢業業一輩子的沈之航怒急攻心,一口鮮血噴薄而出,第二日便去了。夫人沈氏是個懦弱糊涂的,丈夫死后,家產被小叔聯合鋪上的掌柜騙走,最后連祖宅都沒保住,只得去貧民窟賃了兩間泥瓦房居住。
沈念那時不過年芳十二,親妹沈昭十歲,幼弟沈煦九歲,母親不思振作養活兒女,卻日日以淚洗面啼哭不止。
沈念眼見家中米缸見底,連溫飽都成問題,首先想到了未婚夫,也顧不得廉恥,便去了云家。
不巧,云舒那時隨夫子去了外地游學未歸,接待自己的,是未來的婆婆云氏。
沈念見到云氏,還未來得及張口借錢,云氏先開口道:“念兒,云舒下一季的束脩銀子還沒有著落,我一個婦道人家,除了能做點漿洗縫補的活計,實在是沒有掙錢的路子。”
“我知,現沈家遭了難,你們自己的日子也艱難,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牙縫里露一些,好歹把舒兒的束脩教了,舒兒明年便可下場了,介時中了秀才,你就是秀才娘子,咱們兩家也就熬出頭了。”
此刻沈念才知,原來云舒的束脩,一直是父親資助的,怕傷了云舒的男子尊嚴,便和云氏心照不宣。
沈念猶豫半晌,最終紅著臉將困境和盤托出,云氏驚慌不已,徑直跪在沈念面前。
沈念哪敢受云氏的禮,錯開身,欲把云氏拉起,云氏卻死死拉著沈念的衣袖。
幾近哀求,“念兒,云舒十幾年寒窗,冬天滿手凍瘡,夏天熱的滿身痱子,也堅持日日念書至二更,你若是讓他知曉真相,他一個學業繁重的書生,能有什么掙錢的法子?他定會棄文從商,一輩子就毀了……”
依著本朝法律,士農工商,一旦從商,便再也不能入仕考科舉。
讓云舒考取功名,既是父親的心愿,也是沈念十幾年來的心愿。
沈念最終答應云氏,永遠不告知云舒真相。
一個從小錦衣玉食,養在象牙塔的懵懂女子,能有什么掙錢的法子?
無路可走的沈念一咬牙,輟了學(這個朝代有專門的女子學堂。),不顧女兒家名節,去求了隔壁在春滿樓梳頭的李嬸子,去給春滿樓的姑娘梳頭。
春滿樓是這京都城最大的妓-院,沈念一個即將及笄的姑娘,出入這樣的場所,左鄰右舍的唾沫,足以淹死人。
李嬸子自己也有女兒,推己及人原不想應,可瞧著沈氏實在是個扶不起的,也不忍三個孩子餓的饑腸轆轆,最后無奈應了。
而沈念的親娘,在知道女兒的盤算后,罵了句“家門不幸,辱沒先人。”又嚎啕大哭了一頓……
次日未時,李嬸子按約定好的時間,進了沈家,沈念在母親的門前,輕輕道了一聲,“娘,我去上工了。”
云氏只抱著一兒一女在屋子里低聲啜泣,算是默許。
十二歲的沈念,便這樣踏入了青樓,給里面的姑娘梳頭。
沈念出身官宦,自小有丫鬟伺候,對發飾,衣裳搭配,十分有見地,很快便在春滿樓站穩了腳跟。
另自小對詩書沒什么天賦,反倒極善樂舞,常編一些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