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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日經過殷遠那番話,對殷遠的印象極差,他這人前半生奉獻給朝廷,后半生生兒育女,家庭美滿,他從未有一天這般愁過,容華的婚事是著實讓他愁斷腸。
眼前這個青年,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姜老將軍還有些印象,那時他就記著這男娃的眼神,像野狼似的,半大點的孩童竟然敢攔下一隊馬車,這膽子也是足夠大,后頭和容華相處的那一段時日,那孩子看容華的眼神模樣,都讓姜老將軍心里頭隱隱有種感知。
一直到他失蹤不見,如今又突然出現,還是這個點上。
姜老將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容華和云氏,終于下定決心:“若容華同意嫁與你,那本將亦無話而說。本將的話說到做到,你既贏了燁兒,便是通過了本將這關。”
容華一聽父親這么講,就曉得該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了,她憋了這么久,擔心這么久,哪想到會這么輕松簡單就結束了。她走到場中央來,與沈鑒隔了不到一個身位的距離,沈鑒看她過來,眼神便黏在她身上甩不掉了。
容華似嗔似嬌地瞪了一眼沈鑒,叫他把那目光收斂一些,沈鑒反對她含唇笑了笑,酣甜滿足。
心頭噗通一動,容華轉開眼神,暗道這人對自己的情意也是莫名其妙,那時年紀小,和他相處的片段不太清明,但短短半來月沈鑒真對她情根深種了么?容華不曉得,她只能先按捺下心頭的疑惑,直視姜老將軍,堅定地回道:“女兒愿下嫁與此人。”
雖說是預料之中,姜老將軍的面孔還是微微產生變化,他確實不在意門第,但士農工商,商戶終歸上不得臺面,他是怕允諾了這門婚事,容華會被流言蜚語攻擊,他以拳掩唇,輕輕咳嗽一聲,道:“但婚姻大事終究是關系到一生,本將不希望你們這么快就成婚,畢竟小時候的事情都過去這么久,婚事還是先過一段再辦。”
這頭云氏聽到姜老將軍的話,卻是急了,再等段時辰?云氏早先看到他就覺著喜歡,適才他和燁兒的對比,更叫她覺著此人不凡,就是這出身確實差了點。但容華如今這般狀況,這孩子若是真心對容華好,不介意容華的樣貌,云氏這心里頭也沒什么介懷的了。
云氏便上前來,扯著姜老將軍的手臂,嗔怪道:“還需要處什么處,兩孩子早就認識了,你瞧也瞧了,試也試了,人誠意就擺在這,還等什么?早些把婚嫁事宜給籌辦起來,你要是嫌麻煩,這事就不勞著你老操心,我是容華的母親,自是由我來辦。”
七年前的事云氏還記得一二,曉得沈鑒家中大致狀況,便轉頭沖沈鑒笑道:“這婚事比較特殊,你的情況華兒同我說過,既是沒有雙親,也沒別的旁支親戚,那這事……你是準備怎么辦?”
“小輩府中有一管事的,是早些年府上伺候的老人,他的話能作數,便讓李管事來與夫人商談。旁的夫人若有吩咐,小輩竭盡所能都會讓夫人滿意。”沈鑒說罷,目光慢悠悠地又落在容華面上。
那笑瞇瞇,溫和儒雅的眼睛里,恍惚漂浮著一層讓容華覺得膽顫心驚的蜉蝣之物。
她心下一跳,竟冒出個念頭,選擇沈鑒……真的對嗎?
第十七章:圖謀不軌
容華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疼欲裂,下意識地別開眼光,這會子云氏倒是拉著容華,湊到沈鑒跟前笑道:“既是決定好了,你們二人也許久不曾敘舊,正好人在這,趁此機會說些話。不然等沈賢婿屆時離開,兩個人也不好見面。”
兩人還沒成,母親就開始把他當女婿稱呼,容華頗為尷尬,扯了扯云氏的衣袖,含嬌帶嗔地瞅了一眼云氏:“母親——”
云氏還道寶貝女兒是羞赧了,便用袖子掩著唇角暗暗笑了幾聲,才作罷:“好好好,母親不多說,不多說,燁兒,你領著沈女婿去瓊蘭閣。有什么說的,便都趁著這時檔說了,別不好意思。男女婚戀終歸是要有感情基礎才能好好處下去,母親沒那么迂腐。老爺子,你怎么說?”
云氏還是顧及姜老將軍的面子,姜虎年紀大耳朵卻依舊尖得很,這邊說了些什么姜虎都一字字聽在耳中,他聽云氏問道,立時把臉孔一板。
他是越發覺著自己不像個當家做主的,生了什么事都是最后遲遲知曉,他這一對子女做些什么都是瞞著他進行,姜虎便異常不悅,即便是試探過沈鑒,心底已改變印象,覺著沈鑒這小伙子確實氣度非凡,是值得托付之人,可云氏一問起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重重咳了一聲,哼道:“我還管得住嗎?”
一幅不服氣的模樣,人老了倒是脾氣越大,云氏輕笑一聲,慢悠悠走到姜老將軍身邊,巧笑嫣然地挽著姜老將軍的手腕,柔婉溫語:“老爺子,而今是小輩們的年代,咱們就別管那么多了,也別給小輩們那么多壓力,他們倆人有這緣分,老爺子不覺得是天定嗎?想想當年茹之當初識得老爺您的時候,不也是緣分么……”
姜老將軍本來心中還有諸多不滿,想他自小疼容華,大了連婚事都做不得主,心里極是不平衡的,而今聽云氏提起他與她的邂逅,姜老將軍這心情一下轉變不少,年少情盛……這些姜虎也有過,想想便也作罷了,不再端著架子做模樣,嘆口氣,把手按在云氏手背上,輕揉悵惋:“算了,茹之,你陪我去書房說說話,其余的時辰便交給這些小輩自個來吧。但終是男女有別,未成婚前還是要多注意忌諱。”
容華沒吭聲,看父親母親自顧說著,心里一絲滋味難辨,待姜老將軍發話,容華才轉開眸光,這時便注意到沈鑒的眼神,一觸上就露出個笑容,笑得慢慢悠悠,仿佛勝券在握。
心底莫名一跳,她眉頭擰起側過身道:“你隨我來。”
沈鑒聽得她的聲音,瞧著她余光輕輕撇過來,有些無奈,又帶著一絲服軟的柔弱,好似是被逼著要嫁與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