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外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濃眉大眼,素衣長衫。見到姜橙,他眼神欣喜又忐忑,躬身一揖道:“請問剛才破陣的道友可還在?”
姜橙盯著他瞅了半天:“你是……胡非?”
之前幫唐絲絲邂逅乾元的那位神助攻算命先生!
“正是小生,姑娘是……”
胡非端詳著梁絳的面容,有些困惑,姜橙不欲解釋:“你剛才說,你找誰?”
“小生住在斜對門,剛才忽感此處形成法陣,之后不多時便有道友將法陣破除。小生仰慕道法多年,難得見到法術如此高深之人,特來拜會?!?
姜橙瞇了瞇眼:“你一介凡人,會些算命的小把戲也就罷了,如何看出此中異處?”
胡非四顧無人,遂壓低聲音道:“不瞞姑娘,小生祖上乃是修道之人,傳到這一代,也學到一些皮毛,這才判斷出姑娘這宅子正是陣眼所在。而剛才破陣那道友的氣息仍在此處,所以小生冒昧前來打擾?!?
“你只問破陣的道友,怎不問問設陣的道友?”
“呃……”胡非尷尬地撓了撓頭發,“這……破陣的道友法術之精深,遠超設陣的那位,小生一時心急,并未在意設陣之人……”
他話沒說完,就見門內女子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似乎有點悲痛又有點想揍人的樣子。胡非察覺到氣氛微妙,瑟縮了一下,卻見對方讓開半個身子:“進來說話吧?!?
姜橙領著胡非走進院內,指著他不情不愿地對清陽道:“您、的、迷、弟。”
每次她說“您”,清陽就知道她不高興著。無奈地搖搖頭,詢問的目光投向胡非。
得知眼前這位玉竹般的青年就是自己的偶像,胡非激動得兩眼放光,深躬一禮道:“小生胡非,家中習過些道法。敢問道友在哪個門派修煉?可否與小生說道一二?”
姜橙心里憋笑。清陽沒正面回答,倒是打量他一番后,說:“你家中是做什么營生的?□□凡胎,如何修煉道法?”
胡非見兩人都不信自己,想了想,食指微屈,口中念念有詞。只見屋檐下淅淅瀝瀝的雨滴,不再垂直墜落,而是凝聚成一股細流,飛到胡非的掌中,注成一泓清水。
待匯集滿了,胡非再翻手一揮,掌心的雨水化作一柄銳利的水劍飛出去,極快地擊斷了庭中一枝白茶,揚起落英繽紛。
姜橙面露訝色,清陽則波瀾不驚地點點頭:“不錯?!?
胡非靦腆地笑了笑:“小生只能縱水自保,在道友面前,這點伎倆真是班門弄斧了。不過小生還有個祖傳的琉璃碟,能算過去、卜將來?!?
他獻寶似的從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玲瓏的八角琉璃盤,姜橙一看,正是上次他為唐絲絲占卜時用的那個。盤上淺碧色的紋路看著像陰陽魚符,但細細瞧去,更像是一種符咒。
胡非刺破手指,將血涂在琉璃碟上,接著低語了一句什么,但符紋絲毫不動。他愣了一下,又擠了一滴血,再念咒,琉璃碟仍然沒有半點反應。
這下輪到胡非驚愕了:“這……這怎么可能!”
天地之間,但凡是活物,都能被琉璃碟算出過去一日的境遇。對于未來一日要發生的事,也能占卜吉兇。多少年來,從未失靈。
像這樣符咒毫無動靜的情況,他平生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也不能說第一次,還有一種情況,也是算不出的。
那就是:占卜的對象已經死了。
胡非冷汗涔涔,偷偷打量面前二人,男子英氣勃發,女子巧笑倩兮,就算身上的氣息與常人略有不同,也并不是陰戾血腥的。胡非心想,這兩人的道行一定非常高深,遠遠超過了他的占卜能力。
先父曾經告訴他,他們胡家的祖先非常厲害,能用這玉碟測算前后七日的事情。所以,現在一定不是占卜對象或琉璃碟有問題,而是他的血,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失去了祖先的靈性。
姜橙見他臉色垮下來,打趣道:“怎么了,法器壞啦?”
胡非幽幽一嘆,態度更加恭敬了:“兩位道友法力高深,非小生所能窺測?!彼D念一想,又試探道:“……小生家中還有一尊法器,千百年未能催動,不知能否邀二位移步到我家中一觀?”
姜橙挑挑眉,倒是沒想到他家里還藏著寶貝,聽著還挺有意思的樣子。詢問似的看向清陽,清陽亦低頭瞧她:“想去?”
“去瞧瞧唄?”
清陽在天庭什么奇珍異寶沒見過,這會兒望著少女滿臉的興趣,竟有些不忍拒絕。
讓胡非帶路,看著姜橙同那個拘謹的青年走在前面聊個不停,清陽心想,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太閑了。
等三人離去,庭院歸于平靜,屋頂上那只貍貓又跳了出來。它輕快地蹦到正堂門前,似乎對門扉上雕刻的蓮葉戲魚圖十分感興趣,舉起爪子撓了又撓,不想竟把那門給推了開來。
門縫里露出高楚煉震驚失色、不可置信的面龐。
***
胡非家就在胡同口,還是個二進的大院子。四五個孩子正在院子里做游戲,見胡非帶了兩個陌生人回來,紛紛停下動作,怯生生地朝他們看。
胡非介紹道:“這幾個都是小生的弟弟妹妹?!?
姜橙朝那幾張紅撲撲的小臉蛋友善地笑了笑,孩子們也回以笑臉,等他們走過去,又玩作一團了。
胡非的廂房在正南面,屋里擺放著數張“算命”“占卜”“問卦”字樣的幡布,還有各種八卦六爻圖、畫得奇形怪狀不知所謂的鎮宅神獸……
姜橙摸了摸,上面一絲靈氣也無,于是戲謔道:“你這些東西,和天橋底下胡說八道的算命先生也沒什么區別嘛?!?
胡非瞪急了眼:“這、這些都是幌子!小生的琉璃碟是真的可以算兇吉的!隔壁王嬸的兒子去年高中桂榜第六,我前一日就算出來了!豆腐鋪的周娘子生了三胞胎,我、我也早就告訴她家人了!”
姜橙哈哈大笑,清陽眸中也含了一絲暖意:“你說的另一件法器呢?”
胡非爬到床底下,撅著屁股翻箱倒柜半天,摸出一個布滿灰塵蛛網的布包。裹布上依稀可見數段符咒的殘紋,但破破爛爛的,已經被幾個補丁取代,看起來確實非常有年代感。
姜橙屏住呼吸,看胡非小心翼翼地將它一層層展開,最后懷著崇敬的神情珍而重之地捧起來——
一把卷刃缺口、鐵銹斑駁、面目全非的菜刀。
姜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