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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老爸在!」
星期四去看三弟,西舍卻在星期日下午四點二十二分往生了!得年五十四歲。
英雄已逝!
留我茍活。
豈不令人辛酸乎?
生存是有定數有條件的!生存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有因緣,有一定福報的!不然嬰兒怎能自己活下?光靠自己怎能活下去?人可以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有個家,家人,房子,食物,權勢地位,固定的收入,金錢間請愿望:::都有因緣福報,定數,不是嗎?由于細胞七天一換,一旦失序?人會在七天內自然死亡!不是嗎?
平常不虞匱乏!一旦無常,立即失序!
一旦死亡,又有什么可以帶走的?
得到三弟死亡的消息,母親哭過,又以為這樣也好不必再受苦了?
又不知偷偷哭過多少次?
母親血壓不穩,一再升高,喪子之痛,比喪夫更痛更心疼!也更可怕!母親變了,鬱鬱寡歡,不喜歡聽人家說話?喜歡獨處!兩年前剛失去丈夫的她,如今又失去了一個兒子!情何以堪?
素貞跟我趕到人本,她們已在安靈,安靈完畢,她掀開往生被,大叫一聲:啊!掉眼淚!只見一粒豆大的眼淚留在右眼下,西舍三弟哭了!我們念一段佛號回向給他!西舍三弟請安息!
再過來的第一個星期三晚上,素貞送我上魔窟。由于西舍的事,使得我們家把注意力由股市轉移到生死的探討上面去!
彩衣回憶往事,她說:「我父親死的時候,我一直逃避!簡直不敢正視父親的遺體一眼?父親在國道一泰安一六四處發生車禍,送到加護病房,挨了一晚就往生了!我不知道父親一走,會發生什么事?
王爺跟我說:紅毛你不可以表達你的意見?你父親的遺囑對你有利!你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跟你媽起正面衝突!只要照律師的話去做就行了!
因此我就跑到象鼻國小去當代課老師!
才在特師班遇到姐姐的!」
「父親一走,家就毀了!當然本來只是個紙糊的竹架子!一拆就散!再也無法保有表面的平靜?
母親百般的逼迫我!她以為一個女兒不可繼承家業!一毛錢也不可拿?
而我必須一個人躲得遠遠的!勇敢的活下去!
家?沒了!」
「老公!有了家多好呀!」
「我們不要再失去這個家了?萬一有一天我跟你發大脾氣!你也不可以離家出走?你要忍下來陪我度過!我也一樣!忍受你的氣!不逃家!就是姐逃走了?也不逃!好嗎?」
「好呀!」
彩衣感慨的說:「活著很辛苦!死亦辛酸!」
「您說是不是?老公!」
「我好想哭喔!老公!」
「不要吧!」我摟著她:「要哭的是我!」
「你不許哭!你明天還要上課呢!」
「不許哭!」
「好啦好啦!」
彩衣依偎著我,小鳥依人的說:「老公,生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來不生不滅,一念不凈因妄有生,生時愛取有三者相隨輪回不休!有生必有死,肉體七天一輪替,也就是七天一生死,人因而老去!抵抗力失序而有病,而有死!」
「是生老病死囉?」
「中陰投胎,是有條件的,升天下地獄,作阿修羅作鬼,作人作畜生六道輪回,隨業而去!」
「因此中陰遇光生喜投入其中,入母胎中,是為懷孕,愛母生之為男,愛父生之為女,三者之間有三個條件,一是:前十年二十年跟父母有相同的福報與業力,否則必與父母背離,而有緣薄緣厚之別。二是:彼此之間有情跟債的因果存在相互追討。成長以后,才走自己的路!」
「所以生是有條件的!不是偶然配對的?父母與生者之間,有一定的條件在,并不是盲撞誤中的?」
「對!」
「而且,生有自性在!隨著自性長成今生的模樣!因緣雖然影響生長的條件,并不絕對!」
「不要小看自性!」
「如同種在山上的橘子跟種在平地的橘子因緣不同,但是自性則同!每一個神識都有他不一不異的真心存在!而真心有不生不滅的本質!可以活在不斷不常的時間里,生存在不去不來的空間里!」
彩衣突然的吻斷我的話。捧起我的臉熱吻起來!
吻夠了,我看到她含悲的臉,流下兩行清淚!
便瞪住不放,這個女人高觀瓜子臉,無骨的小鼻子,刀刃般的上唇,豐厚的下唇,兩條麻煩的毛毛蟲一般的眉毛,但是你只要輕輕一撥毛毛蟲就變成深綠的柳眉了!眼睛像淺海里海草間的魚眼睛,盯住你不放又沒有交集,是封建時代高官的死魚眼睛,統治者的眼睛,卻帶有暖珊瑚的嫵媚,黑潮的神密,千古的柔情,水蛇般的糾纏,海妖的魔昧,累世的幽魂,此刻皆散放在彩衣的臉上!
女人的含悲之美,因為女人的含悲之美是言語所不能形容的!
如同二十一朵曇花一時開放在夜里一般,我又能說些甚么呢?
從老屋回來,我們三人好像攀登上一個高峰,在那里休息暫時停歇下來!
華映又跌到七、八時我們買進,九、二就開溜了!
中工一直跌,跌到九、三才上來,到了十元又壓回到九、一五!我們又套牢了!
我根本無法退出股市,可是短線也沒法做,只好休息。素貞慌亂不堪,瘦了一圈,凄美動人起來,肚子不見了,腰的贅肉也不知被誰吞食?而不見了!變得楓紅艷麗,叫人疼愛與不捨。一有機會,我就從后面抱住她不放!在浴室在廚房在客廳,她也不反抗?只指著我的鼻子說:最近,您怪怪的!
晚上在她身邊躺下來,她的身肉冷冷的,還在感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