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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與平時沒什么太大的不同,奇諾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她的情緒不高,本著關心朋友和未來花朵的心態,奇諾問道,“小舞姐不開心?”
小舞一愣,笑的有點牽強,“小不點真細心。”
外面飄著雪,天氣實在很冷,奇諾扯著小舞的袖口往船艙里帶,小舞卻阻止了他,“不用進去了,我就是來跟你說兩句話。”
奇諾心中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
“小不點,姐姐要走了,叭叭說他愿意不再做那些壞事,所以把葉颯城所有的產業全都變賣了,他也愿意帶我去學習武技,我會認真學習,將來會成為夏佐大人一樣的勇士名揚大陸。”
的確,《詛咒》里幾年后的刀疤男和小舞并不住在葉颯城,再聯想到當初刀疤男說他們會離開這里果然不是假的。
小舞似乎并不指望奇諾能理解她的話,彎下腰深深地給了小不點一個擁抱,在他耳邊喃喃道,“小不點要快點長大,將來要去找姐姐,千萬不要忘記我,不要被壞男人騙了。”
一邊說一邊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希維,她一直覺得小不點不知道在哪里的媽媽就是被希維給騙了。
奇諾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為自己的性別申訴,也許這就是最后一面了,相比之下,他的性別并不是那么重要的東西。
就讓小舞保留這個美好的回憶吧。
小舞與希維擦身而過的時候,希維破天荒地說了一句話,“如果我想殺人,并不會在乎是用刀還是下毒。”
說完這樣一句沒頭沒腦毛骨悚然的話,希維就重新把奇諾抱起來鉆進了愈發破舊的船艙里。
小舞先是一愣,然后氣呼呼的罵道,“誰會跟你這個魂淡一樣整天想著殺人啊!變態!瘋子!”
然后風一樣地跑走了。
奇諾扶額,主角你一定要講這么讓人誤會的話么,明明是想說,如果想做正義的事情,何必要在乎學的是武技還是魔法吧。
小舞為了想向她的偶像夏佐學習,一直堅持要學武技,無奈她的武技天賦不如魔法,西倫就很不贊成,但是小舞看著單純好講話,實際上是個倔脾氣,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為了這事不曉得哭過多少回了。
奇諾不由想起前世的時候那些與家長意見不同的小孩,自己想要的和父母要求的總是不同,他能理解小舞的苦。
也不知道希維這番反話,小舞能不能琢磨出意思來。
小舞要離開了,兩年的相處,人都是有感情的,奇諾難得有點傷感。
希維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癱臉習慣了還是真的不為所動。
奇諾想著,小舞離開了,他還有主角,如果有一天離開了希維,不知道該有多難受,這個世界之大,卻沒有他想去的地方。
第21章 chapter21
第一場冬雪下了三天還沒有停止的跡象,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就連葉颯城這樣終年累月死氣沉沉的城市都開始有了一點生氣。
因為今天是新元日,新紀元誕生的日子,上個紀元末,魔族肆虐大陸,大陸第一勇士夏佐—尤利亞與其妻阿西爾公主攜手抵抗,雖然上一紀元仍舊因不可抗力而毀滅了,但也帶來了相對和平穩定的新紀元。
從那之后,每年的第一場冬雪過后的第三天就成為了新元日,這個日子對紅月大陸的人們來說就像天朝的新年一樣重要。
今年也不例外,縱橫交錯的水道上的船只愈發密集,這些特殊船只的生意較以往相比也更好,每個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多多少少的透出一點喜色,壓抑了一整年的心情在這一天得以釋放。
隱隱的,喜慶中又含著一絲瘋狂和頹靡的氣息。
奇諾其實挺害怕這種感覺,于公于私,他都不大愿意待在這個城市,因為這是一座腐朽的病態的城市,就像是沒有地基的危樓,隨時可能一碰就倒,這里的人們仿佛也懂得這個道理,一切丑惡都被夸張放大,放浪自由,不受約束。
可是奇諾又不敢輕舉妄動,有時候,開了上帝視角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因為他深刻的明白,再過三年,希維就會離開這里,開始他傳奇的驚險的卻也備受折磨的冒險生涯。
離開,只是早晚的事情。
純白晶瑩的雪花飄落著,這一場雪下的比往年都大,到了新元日,積雪的厚度甚至堆到了希維的小腿肚,他們是幸運的,因為他們還有個雖然簡陋但不至于被大雪掩埋的棲身之所,每天希維來往于傭兵工會的路上,都能看到新的面孔倒在雪地里再也沒能站起來。
但他沒有多余的能力和同情心施舍給別人,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任,沒有能力活下去是可悲而非不幸。
他們的情況也并不樂觀,最近幾天的大雪,傭兵工會能提供給希維做的任務更加稀少,因此每天都能早早回去,回去餓著肚子睡覺。
希維抱著奇諾習慣性低著頭在街上匆匆地走著,拐過一個街口的時候有什么東西拽住了他的腳踝,希維向腳踝處瞥了一眼,一只干枯瘦弱的手,死死箍著希維,手的主人似乎只剩下一口氣,聲音虛弱地對希維祈求道,“給我點吃的吧,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
希維,面無表情。
他抽了抽自己的腳,卻沒有抽出來,要知道希維現在的身體素質,連他都抽不出來,可見這人的力氣有多大,大的不像是一個餓的快死的人。
奇諾看自家主角臉色變冷,知道他不高興了,這人也真是的,裝也不裝的像一點,躺在雪地上就算了,還躺在最上面,身上的雪花顯然是剛剛落下的,一點都不像走了很久走投無路要餓死的模樣,在外面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就連希維和奇諾身上落得雪都比他多多了。
那人見希維一臉的無動于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還在嘶聲哀求,“給我點吃的吧。”
希維更加用力往外抽腳,可他懷里還抱著一個,做不了太大幅度的動作,居然一時拿這人沒辦法。
那人眼中兇芒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起來,一個尖銳的物體抵在希維的腰間,“小子,快把你的錢和食物都交出來,否則你和這個小家伙的命就交代在這里吧。”
希維眼中閃著冰寒的光,不為所動。
奇諾被他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本以為只是個裝可憐騙人的,結果居然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倒地的人站起來,奇諾看清了他的模樣,竟然是老喬治。
當年醉漢鮑勃綁走奇諾,這件事實在印象深刻,后來奇諾暈過去,醒過來就已經安全,就把這兩個綁匪拋在腦后了,也許是無意的,也許只是想遺忘鮑勃自己撞墻的那種血腥的場景。
沒想到老喬治沒和鮑勃走一路追,竟然誤打誤撞逃過了一劫。
老喬治雖然打不過鮑勃,可是自我感覺對付兩個身量未足的小孩還是綽綽有余的,他觀察希維好幾天了,在傭兵工會打雜應該油水不少吧,要知道能進傭兵工會的都是要先付一個金幣傭金的,對他們這些流浪者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想到這里,老喬治眼中的兇光更甚,刀尖又向前抵了幾分,希維吸了一口氣收腹,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入肉的那種鈍痛感,但他面上卻是一派平靜,仿佛被戳的不是自己,抱著奇諾的雙手也是沉穩有力。
老喬治眼皮跳了跳,和希維的目光多對視一分,心中便多出一絲寒意,他覺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這個看似沒用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