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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無聊得緊,又不想看書,將頭擱在他胳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那日跟蕭青去郊游的事。
“我頭一次知道外面那么有趣,以后有機會的話,還真想去看看。”
太子微微偏過頭,一俯上身便能碰到她光潔的額頭,問:“你想去哪里看看?”
徐冉隨口道:“到處看看,但也不能純粹游玩,還是得做點實事的。”想到這,她思及蕭青的提議,眼睛亮閃閃地,問:“當使臣不錯。”
太子沒回應。
徐冉往他那邊一瞄,見他已經收回視線安靜地翻書查閱,心中一頓,連忙又道:“但是我覺得當太子妃也好啦,多牛氣。對了,以后你出去講學的時候,會帶上我吧?這樣我就能跟著你到處去看看了。”
太子“嗯”了一聲。
徐冉往下滑,軟趴趴地又貼在他的腿上閉眼歇息,“等會到時辰了記得叫醒我哦。”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層層疊疊地照在殿前的磚瓦上,斑斕的圖案在光晝的映襯下,顏色愈發鮮艷欲滴。大殿安靜祥和,淺淺的呼吸聲與翻書聲似碎光影一般散蕩在空氣中。
太子忽地頓住翻書的手,低下頭看了看枕在腿上睡覺的徐冉以及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嘆一口氣,動作快速地將她的手搬開,又從旁邊拿了白貂毛毯遮在兩腿之間。
安定了心神,這才重新翻書看閱。
雖說沒能求得太子的旨意,但是和事小能手徐冉是不會就此放棄機會的。但是她也不敢貿然行事,萬一好心辦了壞事,那就白忙活了。
徐冉死纏爛打主動往東宮去了三四天,一下堂就拿著作業往東宮奔,特別積極特別主動地向太子請教各種學業上的問題,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暖陽天,打動了太子。
太子冷著一張萬年冰山臉,豎起一根手指,淡漠道:“只此一次。”
徐冉黏在他身上恨不得用口水涂滿他整張臉,由于身高劣勢,最終被太子一只手給按了下去。
有了太子牽線,徐冉開始為幾日后的見面做準備。首先呢,她蹦蹦跳跳地先跑去問蕭青,對于自個的初戀是啥子看法。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蕭青已經和徐冉混得很熟了,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自駕這個外甥女的性格。鬼靈精怪的,說話出其不意,想法也很奇怪,卻出乎意料地招人喜歡。
是以徐冉問出這個事時,蕭青也答得很爽快:“一生摯愛。”
徐冉弱弱地湊過去:“你又沒試過其他男人……所謂摯愛,得有好幾個參照物從中挑出最喜歡的,才能叫摯愛嘛。”
蕭青一嗆,隨即往徐冉額頭上一個爆栗,“誰說我沒試過其他男人呢。”
徐冉瞪大眼。咦!咦!咦!
蕭青咳了咳,“好了,你快說正事。”
徐冉鄙夷地瞇了瞇眼,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她家小姨媽在撒謊!什么其他男人,估計除了蔣大人,她也沒試過其他人了。
哎,愛情這東西,謀財又害命啊。
☆、第 128 章
徐冉停頓數秒,小心翼翼地又問,“倘若此刻蔣大人站在面前,你會做些什么?”
蕭青訝異,顯然沒想到徐冉會問這樣的事,頓了頓,道:“不做什么,就看看他,好好說上兩句話。”
徐冉語氣弱弱的:“還會想著和蔣大人在一起嗎……”
這一回,蕭青毫不猶豫地搖頭了。她的眼里沒有期待,沒有悲傷,有的只是歲月沉淀后的平靜與安和:“我要的,是一份釋懷。”
徐冉悶了片刻,而后鄭重地拍了拍蕭青的肩,人小鬼大的模樣,嘴里振振有詞:“小姨媽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和蔣大人見上一面的。”
蕭青以為她在開玩笑,笑笑也就過去了,并未放在心上。
密謀讓兩人見面的徐冉迅速行動了起來,她求著太子發了道密令,特請蔣子華于東宮正明殿一見,并表明是故人相見。打著太子的名號,作為魏國丞相,蔣子華肯定會來。表明是故人相見,為的是讓蔣子華有個心理準備,以蔣子華的聰明才智,定能猜到今日赴宴的肯定有蕭青。
徐冉本來確實是打算讓這兩人直接見面的,但她不放心,她總覺得當年能夠那樣一走了之的男人,保不準此次見面就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為了保護好她的小姨媽,徐冉決定,還是先來個“彩排”。
傳召當日,徐冉想著要獨自面對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大叔,感覺有點可怕。死皮賴臉地拉著太子,請他陪她一起入殿。
太子冷冷拒絕,“說好的孤只下旨邀蔣大人前來,其他的事情,孤一律不會參與。”
兩人正站在玉階前,寒風呼啦啦地吹,宮人們遠遠地站在一旁。徐冉上前搖他肩膀,開始發功:“你就陪我去嘛,你在屏風后躲著就行,不用露面的!”
太子瞄她一眼,“既不用孤出面,為何讓孤陪你?”
徐冉賴他身上,兩只手往他腰間環,“只要有你在,我就會覺得安心。”
太子不動聲色收回視線遙望遠處,嘴角上揚的弧度微不可見。許久,他溫潤的聲音里含了一抹柔情:“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徐冉興奮地踮起腳就要往他臉上親一口。太子躲開,徐冉沒親著,索性再接再厲跳起來,大有一股不親到誓不罷休的氣勢。太子一只手就別開了她的臉。
徐冉試了好幾回,依舊失敗。氣餒地哼一聲,正準備放棄的時候,下巴卻被人攫住,未來得及反應,太子的臉已經靠近,在她雙唇間印下一個纏綿溫柔的吻。
“小笨蛋。”
徐冉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蔣子華入殿時,殿內空無一人,所有的宮人都在殿外候著,頭垂得低低的,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只有一個小太監出來引路。
“蔣大人,這邊請。”
蔣子華在官場縱橫這些年,一見這陣仗便知,今日之宴,定是如他之前所想一樣,乃專為故人而設。
一步步入殿踱行,他竟有些緊張,一想到等會即將要見到的人,心中五味具雜,竟有些想逃避。
但他不能逃。
蔣子華深呼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腦海中卻不斷涌現當年少女的笑顏以及后來以淚洗面的哀怨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