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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若甲移開視線:“那些將士,并非精兵。”
蕭云今穩(wěn)穩(wěn)地坐在那里,淺色的雙瞳之中映著陸若甲的樣子。
陸若甲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狼狽,他的嘴角再也翹不起來了。
重得仿佛有千鈞。
他輕聲道:“秦長愿,你醒一醒,這里是康鄴,不是中洲學(xué)宮。”
秦長愿胸腔之內(nèi)所有的氣息因陸若甲這一句話凝成一團(tuán),支撐著他坐直了身體。
“秦長愿,我們蒼玄的人只是凡人,請?zhí)偷降氖悄銈兪掷锒皇俏覀兪掷铮簿褪钦f,”陸若甲絕情道,“這事與我們無關(guān)。”
秦長愿的火氣憑空冒了出來:“與你們無關(guān)?”
“說難聽一些,蒼玄現(xiàn)在是依附你們而生,若是像圣戰(zhàn)之前的世家那樣,我們換一個依附的對象,也不是不可以。”
蕭云今暗中拉住秦長愿的手,示意他不要動怒。
陸若甲杯中的茶也涼了。
秦長愿額角迸出青筋:“修者與凡人本就為同源而生,現(xiàn)在你的意思是,妖族那個殘暴貪婪而嗜血的種族,你愿意與他共同生存?”
陸若甲毫不退卻:“是,我愿意,這對我們來講,毫無區(qū)別。”
秦長愿拍案而起:“你混賬!”
“你知道妖族是如何修煉的?他們吞幼兒的血肉!”
陸若甲垂眸:“若是與他們提早說好,他們會有所收斂。”
秦長愿咬牙道:“無念真人當(dāng)年是怎么與妖族說好的?協(xié)議都簽訂了,若他們真的講信用,圣戰(zhàn)又是怎么爆發(fā)的?”
“還是說,你有比無念真人更好的辦法?”
蕭云今抬手輕撫秦長愿的脊背,像是給小獸順毛一樣:“長愿,不必動怒。”
他一下又一下,極有耐心。
隨后他目光淡然地望向陸若甲,道:“依陸相所言,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兵借給我們?”
陸若甲:“是。”
蕭云今帶著秦長愿起身,柔聲道:“長愿,走了。”
秦長愿在跟著蕭云今邁出殿門之前,突然轉(zhuǎn)身,聲音已經(jīng)平靜下來,道:“陸相,秦某沒什么可再教你的,只再送你一句話。”
“真正的大儒,不在于尋章摘句,而在于經(jīng)天緯地。”
蕭云今禮貌頷首:“告辭。”
陸若甲一直站在后方,靜靜看著兩人走入刺白的光之中,最后消失不見。
在秦長愿離開的那一瞬間,陸若甲便知,他與中洲學(xué)宮,與五境,再沒有半分瓜葛了。
他緩緩走出宮殿門口,望著重重樓闕,嗓音沙啞:“天地,我孑然一身,有何天地值得我苦心去守?”
他的愿望,也從來都是想變強(qiáng)一些。
年幼時,是與陸本乙相依為命,考入學(xué)宮再無性命之憂;后來他結(jié)識了秦長愿、蕭軼和謝溫瑞這種光環(huán)滿身的人,他就覺得自己還是當(dāng)年那個到處乞討的小叫花,卑微到塵埃里;如今他入世為相,終于位高權(quán)重,他達(dá)成了愿望,他也受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