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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笑顏將自己的手從程寒的手臂上收了回來，臉上也沒了剛剛那種從容炫耀的笑容，而是暴露真面目怒氣沉沉地看著樂向晚。

“你說讓我搬出去我就要搬出去，憑什么!爸爸媽媽呢，他們絕不會讓你這么對我的。”

樂向晚看著她，答非所問，“樂笑顏，是十八年的養育之恩讓你覺得不夠，還是這些年你仗著我樂家的名號在外面為非作歹得不夠。”

“你亂說什么。”

樂笑顏說這句話心里有些沒底氣，眼神忍不住四處亂瞟。

她高考結束聚會那天晚上，的確沒忍住手癢讓人暴打了一頓班上她向來看不慣的一個女學霸的，可誰讓她叫那個女學霸喝酒女學霸不聽。

這輩子，她最討厭的就是自己說話有人不聽從，這讓她有種自己被人忽視被看不上的感覺。

對著樂家父母，對著樂向晚，對著程寒她出不了氣，對待一個剛剛畢業的高中女生，她還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樂向晚擋在門邊，雙手還緊緊地握住門把，幾乎都有不想讓樂笑顏和程寒進來的意思，定定地看著樂笑顏陳述事實。

“我有沒有亂說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幾次，學校的老師都把電話打到家里來了，樂家父母和樂向晚一開始還會說她，最后見說不通還討了她一頓嫌棄，索性也就隨著她去了。

“這也是爸爸媽媽的意思，”樂向晚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已經成年了，以后也有程寒在身邊照顧你，以后有事沒事，就都不要再來我家了。”

樂家祖輩上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加上方卿娘家整個一書香世家，夫妻兩都是和善好與人相處的性格。

樂向晚自己也是，對外一貫是溫柔好說話，除非別人觸及到了她的底線，不然輕易不生氣，就算生氣了，也只是和人家一碼事歸一碼事地解決問題。

周圍圈子里的名媛，誰不是家世顯赫，但出門在外自個兒的形象都和家族掛鉤，大家都忙著做慈善，誰有事沒事會做一些欺負別人來標榜突出自己優越感的蠢事。

像樂笑顏這樣的性格，他們都是第一次相處，不喜歡也不太能接受。

“爸爸媽媽呢，我要見他們，我不信他們真的這樣說，”樂笑顏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樂向晚，過了幾秒忍不住上前抬手推她。

“是你對不對，樂向晚肯定是你看不慣我，又嫉妒我和寒哥哥在一起，教唆爸爸媽媽把我趕出去對不對。”

“外面的人都夸你端莊優雅，是江城的第一名媛，其實他們都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你心思邪惡歹毒，嫉妒自己的妹妹就要把她趕出去。”

“我心思邪惡歹毒，我嫉妒你”

聽了這些話，樂向晚對樂笑顏真的是有些無話可說了，但她還是什么都沒解釋，只是開口幽幽問樂笑顏，“至少以前我是真心把你當做妹妹的，可你呢，有一分一刻把我當成你的姐姐嗎？”

樂笑顏這會已經怎么都聽不進去了，叫囂著一定要見到樂正陽和方卿。

“既然不是你的主意，你為什么不敢讓我見爸爸媽媽一面，說不定是你自己心虛，怕我在爸爸媽媽面前戳穿了你的假面和謊言。”

“渺渺怎么了？”

樂向晚剛要開口，就聽到后面傳來樂正陽的聲音，“我剛要下來喝水，就聽到這邊吵吵嚷嚷的，什么事這么吵。”

樂正陽這樣說著，看到樂向晚站在門口還有些詫異，“渺渺你站在門口做什么？有人在外面嗎？”

“爸爸。”

還沒見到樂笑顏的身影，樂正陽就先聽到了她的聲音。

樂笑顏直接一把推開了樂向晚，撲到了樂正陽面前，又佯裝小心翼翼地在樂正陽跟前停下，做出一副一臉孺慕又不敢靠近的樣子，小聲地求證。

“爸爸，姐姐說我十八歲了，就得從家里搬出去，她還說是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不是，是不是爸……”

“是的。”

樂向晚明明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的，樂笑顏還是不信，甚至想當著樂正陽的面把鍋推到了樂向晚的身上，只是沒等她說完“爸爸”兩個字，就得到了樂正陽的親口確認。

他點點頭，看著樂笑顏，“渺渺沒說錯，我和她媽媽都是這樣想的。”

樂笑顏一瞬間跟天塌了下來一樣，十分委屈地瑟縮了下，強顏歡笑道，“爸爸，這不是真的吧，你在和我開玩笑。”

“這是真的。”

要樂正陽一個鋼鐵直男去領會樂笑顏的小動作他根本領會不到，如果說先前對樂笑顏還有多年培養出來的父女感情的話，這些年也差不多消失殆盡了，是以他說話也不會為了照顧樂笑顏的心情而百轉千回，反而有話直說。

“其實本來在你十歲那年我們就該把你送回你自己的家了，只是你父母又恰巧發生了那種不好的事，我們這才把你留在家里，把你養大到十八歲，也差不多盡了我們十年來把你當做親生女兒培養的情分了。”

“現在你成年了，高考也結束了，自己有手有腳的，沒道理在待在這里了，萬一以后笑……”

樂正陽剛想說萬一以后笑顏回來了，看到了她不免膈應，脫口而出了才反應過來他當初為寶貝女兒取的，寓意一輩子順風順水笑顏明媚的名字，被人占用的，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又想到自己生死不明的小女兒，這會語氣也不自覺冷了下來。

“這些年我們家對你都是有目共睹的，吃喝用度和渺渺幾乎無二，對外也還是以樂家二小姐的身份來介紹你，讓你上最好的貴族學校，原本來想著等你十八歲以領養你的方式繼續讓你待在樂家，但顯然，你和我們這個家庭不太合適。”

“爸爸……”

如果說樂正陽最后沒說這樣一段話，樂笑顏還覺得沒什么，但就是他說了這樣的話，差一點得到但最后又失去的滋味，才更讓樂笑顏憤憤不平。

樂正陽別過頭，沒再看樂笑顏一眼，對著樂向晚擺擺手，“渺渺，請客人出去。”

“爸爸。”樂笑顏不甘心又喊了一聲，余光瞥見樂向晚走了過來，又看到樂正陽一臉無動于衷的樣子，還有程寒。

想到自己現在苦苦哀求的樣子都落到了程寒的眼中，她不免覺得害臊。

對了，程寒。

想到程寒，樂笑顏頓時眼前一亮。

新聞上一個個都在說樂家危難，就要破產了，反正她現在有程寒，也不用再稀罕一個快要破產的樂家。

以后她是程太太，樂向晚就只是一個不斷被她提起反復鞭笞的破產名媛罷了。

想通這點，樂笑顏索性也不裝可憐了，擦了擦自己幾乎沒有的眼淚，硬氣道，“搬出去就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