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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撫上了棲在心頭的天使墜鍊,輕聲喃著「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遺忘了我,只要你在,我就能盡情的飛……你讓我不要回頭,是因為你答應(yīng)了會在身后守候著,不是嗎……現(xiàn)在怎么能這樣……輕易的忘了我……」
聽我斷斷續(xù)續(xù)的低喃著,他聽的不真切,只是皺起淡色濃眉,褐色的眼底仍只有困惑,就在這凝滯的一刻,阿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里晴,你終于醒了,太好了,兄弟!」
阿仁開心的表情溢于言表,他興奮的抱了抱里晴,而里晴倒顯平靜,淡著聲問道「阿仁,我是怎么了?真出車禍了嗎?」
「是啊,你昏迷了好幾天,我們都要擔(dān)心死了,這一陣子大家都不斷地為你禱告,尤其是eve。」此時阿仁轉(zhuǎn)頭對我笑道「里晴醒了,現(xiàn)在你終于可以放心了吧?!?
「eve她……是我們新教友嗎?」里晴接續(xù)問道。
聽完里晴的問題,阿仁的笑意瞬間僵在嘴角,好一會兒才道「里晴,我的好弟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eve她可是你最重要的女朋友啊,不記得了嗎?」
「女朋友?我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阿仁,你別胡說?!顾耘f一臉無法理解的困惑,彷彿這一段時間的沉睡,完全洗凈了過往的記憶。
不再望向他清冷的面孔,我垂眸,原本因他甦醒而高揚的情緒已瞬間跌落谷底,胸口陣陣絞痛著。
此時阿仁也強烈的感受到不對勁,急切的問道「不會吧……里晴,你記得多少?你確實認(rèn)得我吧?我是阿仁,記得嗎?」
「我當(dāng)然記得你,我們是在教會認(rèn)識的不是嗎?我剛到教會的的時候,是你第一個跑來找我說話的。」里晴不假思索的回道。
「那我們的事務(wù)所呢?記得嗎?」阿仁又問。
「事務(wù)所?」里晴瞇起了眸,疑惑道「什么事務(wù)所?」
「我們合伙開的建筑事務(wù)所啊,里晴,別跟我說你不記得了,公司里還有大小事等著你裁決呢?!?
「你到底在說什么?為什么我一點也聽不懂,我不還在念書嗎?執(zhí)照也還沒考到,哪里來的事務(wù)所?」
「你……好,我們先緩一緩……」阿仁憂心的擺了擺手「一定是你才剛醒,很多事情還得等腦袋重組。沒關(guān)係,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我明天再跟你說?!?
阿仁站起身,朝著沉默已久的我道「eve,我們先出去吧?!?
我僵直著身,充耳不聞,直到阿仁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語道「給他一點時間,咱們先出去,和醫(yī)生談一談。」
此時,我才移動著僵硬的腳步和阿仁同行,在離去前,我回頭瞥了里晴一眼,而他也正用著生疏難解的眸光凝視著我……明明是相同的面孔與瞳眸,他的眼底卻少了那份獨屬于我的溫柔與悸動,這讓我不禁荒謬的想著,眼前的他只是個和里晴擁有相同相貌,卻代換了靈魂的仿冒品。
「這是腦部曾受到重創(chuàng)的病患會出現(xiàn)的情況,現(xiàn)在他的大腦還在修復(fù)當(dāng)中,需要時間復(fù)原。至于他的記憶能否回來,沒人說的準(zhǔn),我們會繼續(xù)觀察。這其間親友可以多來探望他,多給他看些照片或是聽些熟悉的音樂,對他的記憶連結(jié)多少會有一些幫助?!?
當(dāng)醫(yī)生講解著里晴的病況時,我沉默的聽著,恍惚的精神讓我始終無法專注,我的眼,我的心,我的所有感官彷彿陷入了停滯的狀態(tài),眼前所見的一切搖搖晃晃,無以名狀的情緒散亂的撥弄著我的心跳,我感覺到自己的世界正在一點一滴的潰散當(dāng)中。
阿仁似乎在我耳邊說了些安慰與鼓勵的話,我隨意的應(yīng)了幾聲后,帶著失了魂的心在醫(yī)院里走著,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該去陪里晴嗎?一想到他生疏淡漠的眼神,我的心糾結(jié)了一陣。
對現(xiàn)在的他而言,我只是個陌生人哪……這樣的他還會期望見到我嗎?我苦苦的笑了,笑到眼睛一酸,又糊了視線。
我自認(rèn)為不是個愛哭的人,這一陣子卻老是和眼淚作伴,若是就此讓淚水流盡,心底的疼痛會不會少一些?還是,就讓我像里晴先前一樣,無止盡的沉睡之后一覺醒來,再無任何記憶,讓空白的人生重新開始。
我想像了各種荒誕的可能,任思緒隨意飄散,直到不小心和人碰撞,才拉回了我漫游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