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c88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情來得太過容易,反而讓人心生不安,父母離開后,丁二改了主意,將原本打算留給燕冬的信,夾在與京城朋友的來往信件中,投遞了出去。
四月春風正暖,有孕三個月的孟珠已經平安度過了孕初時的各種不適,因為孩子太小,還未顯懷,她除了能吃能睡,竟半點看不出懷孕的跡象來。
不過,不管是否是孕婦,吃得多睡得多,都難免會胖。胖在自己身上便罷,若是胖在腹中胎兒身上,生產時恐怕會有困難。所以孟珠身邊成群經驗豐富的婆子媽媽們,是斷不許她由著自己的性子胡吃海塞,再睡得昏天暗地的。
除了控制飲食外,還在胎兒坐穩后,日日督促孟珠到院子里走動。
今日燕馳飛休沐在家,便被孟珠抓住,要求陪她一起去院子里曬太陽。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性情越來越像個孩子似的嬌妻,沿著碎石鋪就的小路緩緩前行,有一搭無一搭地聊天。
兜了一圈回到長風堂,次間榻桌上已擺了從書房送過來的一沓信,燕馳飛隨手翻開看,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孟珠要求加餐吃點心的撒嬌:“腰都圓了一圈,還想吃?”
孟珠本以為燕馳飛比婆婆和那些仆婦們好攻克,不想他一句話砸下來,讓她痛不欲生,淚流滿面:“我,我,我不是胖了!腰圍粗了,是因為孩子,孩子在長大呢!”
“嗯,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也知道腰已經粗了就好。”燕馳飛抽出其中一封信,塞在孟珠手上,“這個收好,以備以后不時之需。”
毫無城府的孟珠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問:“這是什么?誰的信?怎么還有一封未拆封的?”
“二姑父寫來的。他身體狀況很不好,所以請我們將來照看二姑。那封信是他留給二姑的。”
燕馳飛心情有些沉重,信上落款已經是一個月前,也不知丁二現在如何了。他信中意思,擔心自己去世后父母強迫燕冬終身守貞,所以要燕馳飛暗中關照。
燕馳飛想了一想,叫來如霜,請她幫忙聯絡一位同門師妹,送到安陽丁家去陪伴燕冬。
☆、72|71.70.69.2.5
第七十二章:早產
這一年的四月注定多事。
丁二身體本已每況愈下,可不知是否因為心愿達成,心情舒暢,病情竟有回緩之勢,連大夫都嘖嘖稱奇。
丁家求神拜佛,只望幼子能夠病愈,哪怕明知機會極微,也要盡人事,聽天命。
這邊難掩雀躍之意,遠在千里外的京城懷王府,卻突然傳出懷王妃難產而亡,一尸兩命的噩耗。
懷王痛失妻兒,不愿長留在傷心之地,向元衡帝請奏出京治水。
這一去,明面上是監督修建工程,其實奉了皇命暗中查探多年來治水不力的根本原因。
晉江沿岸各地府城、縣城的地方官員也不是傻子,聞弦歌而知雅意,猜也猜得出派一個早成年的親王出來,不可能只是為了修建水壩,防患于未然。
一時間官員之中頗有些人人自危的架勢。
不過身為親王,同時也是皇帝的親生兒子,懷王自有旁的朝臣比不了的絕對優勢。
任憑那些官員如何藏匿證據,串聯勾結,頂多只能把曾經貪墨的事情賴去,卻別想做出什么栽贓嫁禍,害懷王落馬,失去圣意眷寵,以至被調離崗位。
懷王從前在京中并不如何顯露才干,今次也不知是否化喪親之痛為力量,不過短短數月,竟抓出十余人來,再順藤摸瓜,牽出千絲萬縷,把晉江中上游的官場攪得“一塌糊涂”,幾乎無人幸免。
有人被罷官治罪,自然也有人要被外放接任。
說不上是幸運還是不幸,在翰林院已經數年的燕馳飛被元衡帝下旨派至蕪城任知府,不日便要啟程。
如今已是九月初,孟珠懷胎八月,即將臨盆,蕪城雖不算遠,也有百里路,一路舟車勞頓,顯然對孕婦不宜。
且先前懷王妃難產身亡的陰影還沒從京城勛貴家女眷中散去,從燕家到孟家,從丫鬟到主子,竟無一人認同孟珠想隨燕馳飛一同到蕪城上任的想法。
“知道你們小夫妻情意正濃,舍不得分離,可一輩子流流長,哪在乎幾個月功夫。”大蔣氏身為婆婆,少不得要勸說幾句。
可平日乖巧的兒媳對此事卻格外執拗。
“李太醫說我脈象穩定,穩婆也說我懷相很好,再說,還有兩個月才到生產的日子,此去不過三兩日路程,根本無需擔心。”孟珠如是說,“而且,如果我不去,待到冬月生產,又要坐月,孩子滿月時正是年關,冬日嚴寒,孩子幼小,更不適合上路,非得耽擱到春暖花開,又是三四個月過去。算起來怎么也要分開半年之久了,馳飛哥哥他一個人在外地,身邊都沒人照料陪伴,那怎么行。”
她大腹便便的,又趕上生產坐月,這半年里又能照顧得燕馳飛多少?
大蔣氏明知兒媳不愿與兒子分開,也不好戳破這些借口,為了讓孟珠安心留在京城待產,只好請了親家母過來勸說。
萬氏對著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可就不像婆婆對著兒媳那般婉轉,左右沒有旁人在場,直接了得訓斥起來:“你呀!怎么嫁了人,馬上都要當人家的娘了,性情還像個孩子似的。姑爺新到地方上去,有許多事忙,哪里顧得上你?你們小夫妻兩個到了那里,沒有長輩在,就算我和你婆婆派再多有經驗的婆子跟過去,那也不是主子,等你生產坐月的時候,有了什么事情誰給你拿主意?”
孟珠委委屈屈地說:“有馳飛哥哥呢!”
“生孩子的事情上男人能頂什么用?”萬氏反駁道,“他是知道怎么安胎接生,還是懂得坐月中的忌諱?沒有生育過的女性長輩在身邊,少不得要吃許多苦頭,一不小心做了病,將來上了年紀可有得你難受后悔。”
萬氏說著說著,發現孟珠低著頭嗚嗚咽咽地哭起來,給嚇了一跳:“哎?這是哭什么?我就是勸你,又沒罵你,也沒把你關起來不給去。”
她一邊哄一邊掏出帕子來給孟珠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啦,眼瞅要做娘了,當你還小么。”
孟珠抹眼淚抹了好一會兒,才停住。
萬氏越想越無奈:“都說閨女出閣后,就會成長懂事,可你怎么越活越小?從前在家里也沒這樣,說兩句就要掉金豆子。”
嘴上抱怨歸抱怨,心里卻很高興。若不是女婿寵婆婆疼,從來沒受氣挨挫磨,也不可能半點不長大。
萬氏也不是個精明的,對女兒在夫家的待遇感到心滿意足的同時,便忘掉了正經事,最后笑逐顏開地無功而返。
不論親娘還是婆婆,對孟珠前世的遭遇都一無所知,勸也勸不到點子上,最后只能靠燕馳飛出動。
身為一名男子,燕馳飛確實如岳母萬氏所說的那樣,半點不懂得婦人生產事宜。他反復詢問過大夫,都說難產與是否經歷旅途勞頓并沒有直接關系,不過孕婦養胎當然最好是靜養,如非必要,最好還是不要遠行。
換成直白些的話就是:旅途勞頓未必會難產,不旅途勞頓也未必不會難產,不過休養得當的相對來說還是比操勞過度的好些。
于是,燕馳飛便覺得孟珠生產前還是不要動,等到來年開春再帶著孩子與他團聚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