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c88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蔣氏和燕靖交換了一下眼神,無奈地說:“可是,咱們府里也有好多事情需要我來處理呢。”
“不就是些瑣碎無聊的家務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吧,你不在家,你楚姐姐也能管好,說不定還比你管得更好呢。”
楚氏連忙說:“不行不行,這么一大家子的事兒我可管不來。”
“有什么管不來的。”燕老夫人不悅道,“從前你跟著我,一路從安平到南洋再到泉州,所有的事兒都是我手把手教你的,你行不行我還能不知道嗎?再說了,真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這不是還有你相公在呢,你可以請教他,讓他好好教你,將來你也好能給你蔣妹妹分憂,讓她多些時間歇一歇。”
“娘,家務事我可不懂,自從國公府開府一來我就沒管過這些事兒。”燕靖說。
“這樣啊。”燕老夫人想了想,指著大蔣氏說,“那好吧,就讓你留下來,阿楚你跟我走,還有阿靖,反正留在這兒也管不了府里的事兒,你也跟我一起走。”
這下大家全明白過來,燕老夫人成心要拆散了燕靖和大蔣氏,打算把他和楚氏送作堆。
真是存心給人添堵,大蔣氏撇撇嘴,向燕老夫人福上一福,開口說:“母親,你收拾東西我也幫不上忙,我就先去忙其他的事兒了,讓他們跟你一起去門的,留下來陪你好了,順便還能商議一下行程事宜。”
出去的時候狠狠瞪了燕靖一眼。
燕靖看著大蔣氏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撓了撓頭。
楚氏和燕鴻飛不同,她和燕靖之間沒有血緣這個天然的紐帶做聯系。
話說燕靖和楚氏成婚的時候只有十五歲。在他們住的那個小縣城里,也有早熟的孩子男孩子在那個年紀已知道向心儀的姑娘家獻殷勤、表達情意。可是燕靖在這方面,是個晚熟的。那會兒他一門心思跟著武館里的師傅學功夫,他能毫不費力地分辨得出,每一把刀、每一把劍、每一根棍的區別,可是女孩子對他來說,其實都差不多,頂多能區分一下誰脾氣太臭、模樣太臭——還都是聽兄弟們聊天時說的。
那個小縣城里,大家都沒什么錢,日子雖然清苦,卻也一成不變,大家成婚都早,十五歲的時候,燕靖的小兄弟們,九成已經成了親。所以燕老夫人給他相中了鐵匠家的姑娘,他也沒想過反對。
洞房花燭的時候,燕靖喝醉了酒,稀里糊涂的把事辦完就睡著了,連新娘子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楚。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就跑出門去,像往常一樣和兄弟們喝酒練武。結果有個兄弟哭訴,說跟自己定情的姑娘被縣令的小兒子搶了去做妾。
燕靖是個講義氣的,當天夜里就翻墻進了縣衙后院,準備替兄弟出氣,誰知道縣令那兒子一點不經打,不過三拳兩腳就斷了氣兒。這回禍闖大了,燕靖不想死,更不想連累家人,于是干脆一走了之。
在外闖蕩的時候,他是一直記著自己家里有妻子的,不過這種記得,就像一個蘿卜一個坑,知道那個位置上有這么特定的一個人,可是想起來的時候,連面孔都是模糊不清的,又怎么可能有多么深刻的感情。
當年蔣國公府和燕老夫人兩邊相持不下的時候,是燕靖私下要求楚氏站出來破局。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楚氏,可是既然已經對不起了,也就不在乎再多對不起一次。或許這樣做真的特別混賬,但事有輕重,人的感情也是一樣。當年以為全家人都死了的時候,他娶了大蔣氏為妻,于是整個世界上,他就只有這么一個親人,所有能釋放出來的感情,都是釋放在大蔣氏身上。所以,他半點也不愿意傷害大蔣氏。
楚氏非常明白燕靖的心意,她一直清清楚楚地記得他那時候說過的話。
“我非常感激你這些年來對我父母的照顧,也感激你,給我生下一個像鴻飛這樣聰明懂事的兒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可以用其他的任何事情來補償你,包括金銀財帛,也可以保證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安逸度日。但是,我絕對不可能再把你放在正妻的位置上,或許你會怨恨我,但我寧愿被你怨,也不愿意讓她來恨我。”
楚氏倒是不用怕的失去燕靖,這十幾年下來她早就習慣了沒有丈夫的日子,就算一輩子這樣下去,她也不在乎。
她唯一害怕的,是燕家不肯再留下她。
楚氏娘家的爹娘弟弟們,都在戰火里死光了,全家只剩她一個人,若是,在燕家待不下去了,她連可以投靠的人都沒有,更別提要如何討生活。所以,楚氏答應了燕靖的條件。
這時楚氏自然樂得大方,幫燕靖勸說燕老夫人:“娘,相公他有官職在身,哪能就這樣走了呢,還是我和鴻飛陪你去吧,反正鋪子里面的事情有掌柜們看著,出不了大錯,正好沿途也可以巡視一下各地的分鋪。”
要說燕老夫人還能聽進去誰的話,第一個絕對是寶貝大孫燕鴻飛,第二個就是懂事的好兒媳楚氏。
所以即便初時她仍然有些不樂意,但楚氏又勸過幾回之后,燕老夫人便答應下來。
只不過,這一回,完全出乎燕靖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燕老夫人還真的帶著楚氏和燕鴻飛一起,坐著馬車離開了。
燕老夫人前腳離開國公府出了城,小南宮里夏侯旸后腳便得了信兒。
“她真走了?”夏侯旸有點不信,“你有沒有向燕家的下人打聽是為了什么事?”
替夏侯旸在燕國公府外面盯梢兒的太監叫小順子,他聽了夏侯旸的問話,得意洋洋地回稟說:“殿下別急,我在后門跟他們家里進進出出的婆子們打聽了半天。那些婆子上了年紀,嘴碎話多,好講是非。她們都說是因為出游的時候老夫人吃了燕世子未婚妻的虧,所以反對起燕世子的婚事,可是燕世子十分忤逆,不但不聽話,還和老夫人吵了起來。老夫人一氣之下,就讓燕家大公子陪著她一道兒回老家去了。”
夏侯旸聽著,心里越來越高興,臉上表情繃不住笑起來,那嘴巴幾乎裂到耳根子后面去。
他回來的有點晚,那時已經是正月,孟珠和燕馳飛已經定了親。他斷然不可能看著他們兩人順順利利地成親,于是設計了上元節時的那一出,令孟珠落水他自己去救,到時候孟珠不想嫁給他也不行。只是可惜沒能成功。
上巳節那天他到山上去,當然也不是為了報復孟珠。
他本是想故伎重施,沒想到躲在樹叢里時聽到燕老夫人沒完沒了地數落孟珠。那是他心愛的姑娘,將來要做他的皇后,那個死老太婆憑什么教訓她。夏侯一生氣,手上的彈弓射出時便改了目標,至于后來,肯現身幫孟珠解圍,也純粹是見不得她被別人冤枉受委屈。
事后回到小南宮,他還有些懊悔一時沖動,錯過了自己的大事,沒想到反而歪打正著。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看來也是時候再做點什么了。
“快去給我備馬車。”夏侯旸吩咐小順子,我要去丹陽姑姑府上。
東宮。
夏侯芊身著一襲淡青色的齊胸襦裙,手臂間抱著幾枝桃花,歡快地走進小蔣氏住的宮院里,春日明媚的陽光傾灑下來,映襯得她比桃花還要嬌艷。
“殿下,娘娘正在里面和長公主殿下說話呢。”守門的嬤嬤告訴她,話語中似乎有些阻攔的意思。
夏侯芊十分不滿,真是沒有眼力見兒,母親有什么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
“你瞧見這些花兒沒有,這是我專門摘來送給娘的,桃花最嬌,若是不立刻送到里面插瓶,很快就要枯萎了。你現在不讓我進去,等一會兒花謝了,惹娘不開心,你負得起責任嗎?”
她喝退了那個嬤嬤,自顧自的走進去,剛走到次間的門外就聽見屋里面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是吧?你還真要管這件事啊!”這是她娘,太子妃小蔣氏。
“哪里算是管呢,不過是請孟夫人過來傳個話而已。”這回說話的是丹陽長公主。
小蔣氏感嘆說:“說起來小南宮那位還真是夠癡心的。”
丹陽長公主全不贊同:“這算什么癡心?巴巴的等著人家婚事出變數,然后急不可待地往上撲。真正癡心的人,可是寧肯自己痛苦一世也要讓心上人幸福快樂的。
小南宮?他們在說她那個沒排進序齒的叔叔夏侯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