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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褚府停下,進了門房,等著小廝們通傳,還沒等多久,就有一位打扮頗有體面的婆子過來帶著知禮去了內院。
知禮剛踏入茶廳,身后便傳來一道聲音:“快給這位娘子上茶。”
知禮便知道她是褚夫人了,微微福身:“見過節度使夫人,我家主人是魏候夫人。”
褚夫人笑著扶起她:“娘子怎么稱呼?”
知禮見她如此客氣,忙推脫道:“當不得您一聲娘子,我只是我們夫人身邊伺候的侍女,賤名知禮,您直接稱呼名字便是了。”
褚夫人暗自驚嘆,這高門大族就是不同,這下面伺候的奴婢們都比別家好上三分,這儀態打扮說是外頭小門戶的正經娘子也是可以的。
褚夫人在正首坐下,示意她落座:“夫人在悅園住得可好?”
知禮只沾了一小半的椅子,腰背挺直,氣質穩重:“多謝夫人關系,我家夫人很是喜歡,住得也舒服,出門前還特地囑咐我謝過您。”
褚夫人像是放心了一般,舒了一口氣。
“這是我們娘子的回帖。”知禮拿出帖子。
褚夫人忙讓侍女去接過來,說道:“夫人太客氣了,派人知會一聲便行了,還勞你跑一趟。”
知禮笑著搖搖頭:“應該的。”
喝了一盅茶,知禮便起身告退。
褚夫人也不敢耽誤她,只讓人將她好生送出去。
待人都出去后,褚夫人翻看手里精致漂亮的帖子:“到底和我們這種人家不同。”
身邊伺候的嬤嬤,笑著道:“娘子何必自謙,我們褚府也不差的。”
褚夫人只笑著搖搖頭,并未再說什么,只讓侍女把帖子小心收好,又命嬤嬤把宴會那日的菜單子拿給她再琢磨琢磨。
雖然外面的事情不需要阿綏操心,但她也是忙了一下午,因為她要給燕國公府和懷國公府寫平安信。
阿耶阿娘一封,姑父姑母一封,含芷姐姐和兄長各一封,還有給家里去一封問問家中情況如何,可廢了她很大勁兒。
寫完,阿綏覺得她腦子都干枯了。
直到吃了知禮給她買的糖葫蘆才精神起來。
“婢子倒是覺得,這糖葫蘆比李伯開的藥還要有用哩!”知言看著阿綏吃得面頰上都是糖渣子,忍不住說道。
阿綏瞇著眼,贊同的點點頭,完全沒看到侍女們紛紛收起笑意,小心謹慎的樣子。
小嘴叭叭,不怕死的說著:“若是一日三餐,頓頓都吃糖葫蘆,我身體肯定會好得更快的。”
“可惜你們郎主嚴厲了,一個月才許吃幾根……”
阿綏眨巴眨巴眼睛,怎么都不說話了?
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慢慢轉身,看向門口,一驚,跌坐在軟塌上,啃得光光的木簽子掉在地上。
李寅立在門口,襯著黃昏,辨不清他的臉色。
阿綏結結巴巴的開口:“您回來啦?”
慌張地從軟塌上爬起來,趿拉著鞋子,小跑到他身邊,殷勤且討好地笑著踮腳解開他的大氅的系帶。
李寅不笑的時候,真的很駭人,侍女們瑟瑟發抖的小心收拾了地上的簽子,退了出去。
阿綏看著眾人的背影,可憐兮兮地咬咬唇。
只能捧著厚重的大氅,跟在李寅后頭走進內室。
李寅在軟塌上坐下,阿綏把他的大氅放到衣架上后,立馬乖巧地坐到他身邊,十分貼心地給他到了杯茶。
李寅只接過來,不喝,放回小幾上。
阿綏并不挫敗,開始揉捏著他硬邦邦的手臂:“夫君累了一天了吧,咦——”
捏不動。
阿綏只能尷尬地收回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寅鳳目一瞥。
阿綏趕緊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李寅跟著輕笑一聲,薄唇彎彎,拿著巾子把她的臉擦干凈。
夕陽昏黃,透過紗窗照在他的面龐,顯得他膚質細膩,五官深邃立體,眼神專注溫柔。
阿綏見他沒有計較自己的渾話,偷偷笑了笑,放下心來,乖乖的仰著頭。
李寅臉色忽然一沉,開口:“以后一天一根糖葫蘆好不好。”
阿綏趕忙正經起來,端正態度,搖搖頭:“不好,不好。”
李寅冷笑:“口是心非心口不一言不由衷……”
阿綏被他說的心虛極了,鼓起勇氣,親親他的薄唇:“我錯了嘛!”
“還一日三餐都吃糖葫蘆?”李寅悠悠說道。
阿綏小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我渾說的,當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