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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提說話間,白氣繚繞:“都到小雪啦,難怪這幾日好像都冷了些。”
“是啊!怕是過幾天又要開始下雪了。”知語附和道。
妙提光頭露在外面,知語皺起眉頭這才想起,她竟然忘了給尼師準備僧帽。
妙提感覺到知語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腦袋上,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小聲問她:“怎么了。”
“冷不冷啊!”知語看她光頭都凍紅了,心疼極了。
妙提搖搖頭:“不冷的。”
“少個僧帽,您怎么也不告訴婢子。”知語繞到她左側,可以稍微幫她擋點冷風。
妙提柔柔地笑了笑,她在慈恩寺的時候冬日里不常出門,也不需要僧帽御寒,這會兒自然也沒有想起來:“貧尼也不記得了,這點兒路,沒關系的。”
知語卻想著等晚上回來,給她做幾頂僧帽,再在里面縫上狐皮,這樣才暖和。
妙提笑著說:“貧尼還以為頭上開始長頭發了呢!”
知語細細地看了看:“這倒沒有。”
妙提輕舒一口氣:“那就好,按照規矩,得要半個月剃一次頭,算起來,貧尼都好長時間沒有剃頭了,剛才還有些擔心。”
知語想應該是她四歲就進了寺廟剃了頭,而這么頻繁的剃頭,還剃得這么干凈,怕是發根受損,所以頭發才長得慢。
知語說道:“下次到了時間,您就跟婢子說,婢子幫您剃。”
“好。”妙提點點頭。
下午,那些婆子果然又來到佛堂,知語面帶笑容由著她們在這兒聽佛經。到了次日按照明叔說的法子,將她們的上工時間調整了一番。
那些婆子上完了白工又接著上晚工,果真都困得都沒有時間來小佛堂了,只顧著調整作息,哪里還愿意過來打擾妙提。
到了小雪這日,沒有了那些婆子的打擾,妙提早早的就回了邀月樓。
明叔對妙提道:“今兒,尼師用完晚膳早些休息,不必等郎主了。”
妙提疑惑的看他。
“今兒小雪,郎主從大理寺直接回國公府用膳。”按照規矩,這種日子,李寅都需要回去參加家宴。
妙提這才記起知語同她說過李施主父母是住在國公府的,乖順的點點頭:“好。”
過了會兒,侍女們將桌案布好,妙提看著滿滿一桌案的各種做法的素菜,朝著明叔說道:“這太多了,貧尼吃不完的。”
這還是李寅今早出門前吩咐的,明叔笑著說:“今日過節,應應景。您喜歡就多用些,吃不下也沒有關系。”
妙提作揖謝過。
與燕候府富麗相比,國公府更多了一份古樸典雅,這是承襲百年的家族特有的風韻。
李寅從大門進入,肩輿早已備好,所行之處,仆婦皆兩側避讓。
“郎君到!”
能得門侍一聲郎君的,只有李氏主家嫡子李寅一人而已。
原本嘈雜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第16章
正廳內燈火通明,眾人恭默守靜候著李寅,只聽到側廳輕靈縹緲的樂曲聲。
李氏郎君錦衣玉帶,形容冷峻,緩緩入內,深邃的眉眼隱隱透著漠然,順著刀鋒般的側臉輪廓可以看到他微抿著的薄唇,不威自怒。
待李寅在首座左側第一張桌案后坐定,微微頷首后,眾人才安心坐下。
因著李寅的到來,方才熱鬧喧嘩的景象只是曇花一現,席中賓客們屏息凝神,小意觀察著李寅,不敢開口,深怕惹怒了這位主兒。
李寅自在的端起案上的酒杯,手腕晃動,杯中的清酒暈出波浪。
“三弟你可要好好嘗嘗這酒,此乃富平的石凍春,還是下午為兄命人從庫里搬出來的。”李寅對面席上的郎君突然開口。
李寅乃燕國公第三子,而他對面的郎君排行第二,名為李宣。
李寅聞言看了眼手中的酒杯,輕笑一聲,隨后擱到案上:“颯風,開庫,差人將燒春抬過來,本候好那一口。”
身后的颯風應聲領命出了宴會廳。
李宣笑容滯在面上,腰間掛著的調動庫房的府牌像是在打他臉一般,格外灼人,李宣狼狽的低頭,將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飲而盡。
廳內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就這樣安靜了一盞茶的時辰,外面的門侍的聲音再次響起:“國公爺,夫人到。”
賓客們這才像是活過來一般,掩飾不住臉上的輕松,起身迎接。
李寅站著,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嗤笑一聲。
燕國公一身紫色錦袍,年過五十身姿依舊挺拔,步伐間威儀顯露,國公夫人安喜縣主落他半步,雍容華貴,儀態萬方,風韻依舊。
燕國公看見李寅,立在一側,嘴里嘟噥了一聲“渾小子”,但和李寅有著七分相像的鳳目明顯起了笑意。
“坐吧,此乃家宴,不必拘束。”燕國公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