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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大宅里，馬桑靈低眉順眼地伏了個身，對身前的男人說：「一切都按您的吩咐佈置完畢。」

逆光之中，面目模糊的男人遞出精緻華美的漆黑木盒，「我已將他封在里頭，只需定期餵食些人或牲畜等生靈，便不會再失控，日后找到新的魙，再替換進去即可。」

「多謝先生。」

恭送那人離開后，馬桑靈便捧著骨灰盒一步步穿過回廊，打開一道暗門，又過了幾重機關(guān)，來到那間擺有土耳其風(fēng)沙發(fā)的密室，小心翼翼地將溫少華放在茶幾上。

剎時間，靈光綻放，符文自桌面隱現(xiàn)，沿著桌腳、地板、墻壁、天花板陸續(xù)蔓延，最后壟罩整棟屋子，形成一個精細而復(fù)雜的龐大法陣。

找到了！

唐迎樂欣喜地退出業(yè)世，打開手機app，依據(jù)路線做好標(biāo)示，又在line里交待那些暗門與機關(guān)等細節(jié)后，正準(zhǔn)備起身換個地方，就聽見「碰」地一聲，金剛經(jīng)中斷，一聲女孩的咒罵隨之爆響。

他嚇了一跳，探頭看去，就見對面二樓的圍欄被炸出一個大洞，報廢的迷你行動音響從洞口墜落，而原先躲在那里的人已不見蹤跡，就心中一慌，「小姬！」

這一喊，他就知道完了。

果然，馬桑靈聽出他的方位，就拋下對戰(zhàn)的一人一鳥，身如鬼魅地欺至身前，眼里盡是冰冷的殺意，莫笙和巨巨道了聲糟，還來不及趕來，就被恢復(fù)行動的百鬼攔下。

唐迎樂驚出了一身冷汗，眼看血光逼人的短鐮就要揮落，腦袋雖一片空白，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右一滾，縮回屏風(fēng)處。短鐮落了空，便一個橫掃，將屏風(fēng)斬成了兩半，再次對準(zhǔn)目標(biāo)物落下。

而這一回，他已躲無可躲。

就在這時，白光一閃，一道人影從旁竄出，「噹」地一聲，短鐮斷成兩截，凌厲的掌風(fēng)打上馬桑靈的胸口，發(fā)出骨頭碎裂的「喀啦」聲響，將她狠狠地擊向?qū)γ鎵Ρ冢装咨膲γ骖D時散開蛛狀的裂痕。

馬桑靈吐出一大口深紅色的鮮血，如一塊破布頹軟在地，一雙眼眸卻睜得極大，不敢置信地顫聲說：「師……父？」

師父？

突來的轉(zhuǎn)折，令在場的人都傻了。

唐迎樂死里逃生，還不及松下一口氣，就半舉著鎚子，以準(zhǔn)備反擊的姿勢僵在原地。他詫異地往身后一看，差點噴出「詐尸」二字。

「白……」他瞠目結(jié)舌了半天，終于找回聲音，「白爺爺？」

只見理應(yīng)死去的白發(fā)老人正站在他身后，捏著白飄飄的長鬍子笑了笑，「小朋友，別來無恙啊。」

「太師父？」莫笙也一時震驚，都忘了近身的厲鬼。幸好施展傀儡術(shù)的人一倒，鬼靈沒人操控，正各自盲目飄晃，暫時沒有危險。

倒是巨巨「啾」了一聲，滿客廳亂飛地奶聲大喊：「白道你這個龜孫，拎盃總算知道你躲去哪了！」

白道朝巨巨作了個揖，客氣地喊了聲「前輩」后，便瞧也不瞧其他人一眼，直接轉(zhuǎn)向爬起身的唐迎樂，握著他的肩膀欣喜道：「你做得很好，比爺爺當(dāng)初想的要好多了。」

唐迎樂十分茫然，標(biāo)準(zhǔn)的黑人問號臉。

莫笙也同樣茫然，可惜待遇就差多了。

白道環(huán)視一圈現(xiàn)場的群鬼亂舞，便橫眉豎目地瞪向莫笙，「呆站著干嘛？打算靠臉跟好兄弟組團去靈界出道嗎？還不快發(fā)大招把他們都收了？讓老夫瞧瞧我那比黃花閨女還養(yǎng)在深閨的大弟子能教出什么東西來。」

「……」

莫名地感到被嫌棄。

莫笙神情一肅，與唐迎樂交換了個眼神，確認對方毫發(fā)無傷后，便對太師父行了個禮，然后抽出一疊符紙低唸咒語，再將符紙射向四面八方，燃起滿場靈火，與早先就畫在各角落的符文形成陣法，將整個客廳壟罩住。

早已被心魔侵蝕的馬桑靈，受不了這凈靈的氣場，發(fā)出痛苦的哀嚎，不斷懇求師父原諒，嘴里也翻來覆去著那些自我洗腦的話，總之萬般不是皆情非得已。

然而，白道早已對這曾意圖弒師的孽徒心灰意冷，連個眼神都不愿施捨，逕自笑咪咪地盯著唐迎樂瞧，彷彿在看金孫。

唐迎樂揉了揉被業(yè)線和靈光糊住的眼，確認白道的體內(nèi)真是白道本魂，便關(guān)上明眼，問：「白爺爺，你不是已經(jīng)……那個了？」

白道開玩笑說：「小朋友，你不是能觀業(yè)嗎？不自己看？」

「才不要。」唐迎樂秒拒，「聽你說和不得不偷看隱私是兩回事。」

白道笑得更滿意了。他又握了握唐迎樂的肩膀，待莫笙辦好事，雙手捧著竹棍物歸原主后，才神情冷漠地看向馬桑靈，「當(dāng)年，那一魂一魄不是被誰奪走，而是我特意留給鐘正的。」

莫笙似想到什么，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系著辟邪玉石的紅繩就是固魂索，難怪那晚能保住鐘正的魂……」

話沒說完，就被吞回肚里，他臉色一僵，看了眼滿臉困惑的唐迎樂，略為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能保護鐘正不被邪穢掠奪。」

「嗯，不算太笨。」白道浮現(xiàn)讚賞之色。

「你也不笨。」身份堪稱天機門長老的巨巨收起翅膀，落在唐迎樂的頭上踏了踏爪子，開始牠「名偵探柯巨」的推理，「將一魂一魄編入固魂索，即便本人無法隨時護在身邊，也能保鐘正平安，也幸好你這么做了，當(dāng)姓馬的孽徒對你下藥后，你驚覺有異，就及時逼魂魄離體，并尋著那一魂一魄回到鐘正身邊，躲進玉石里了吧，難怪那玉石的辟邪威力比以往都還厲害。」

白道點頭，「可惜，當(dāng)時魂體被藥性毒害，令我神智不清，只能渾渾噩噩地待在玉石里養(yǎng)傷，直到近日才逐漸清醒，又讓你們找到了我的肉身，這才總算魂歸來兮。」

「雷二爺也說過玉石里似乎有什么。」唐迎樂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胸口莫名地堵，「所以白爺爺這些年一直都在保護鐘……」

他咬了下舌尖，及時修正，「我？」

儘管對方真正要守護的人是鐘正，不是自己，他也依然為之動容，心里還一些羨慕，羨慕鐘正擁有了許多，但……

「但我卻傻得以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下意識地低聲自嘲完，他就愣了一大下。

嗯？他怎么把自己代入鐘正了？

還不等他納悶完，就被刺耳的笑聲打斷。

「哈，真是好感人啊！」馬桑靈狼狽地扶著墻站起，一身的血污與散亂的頭發(fā)將她襯得更加瘋魔，「原來……我敬愛的師父也同那些俗人一樣，遇到一個天之驕子就百般呵護，我愿為受天迫害者扭轉(zhuǎn)命運，您卻要我自廢修為，去自首伏罪！」

「扭轉(zhuǎn)命運！扭轉(zhuǎn)命運！」

像受夠這四個字般，白道始終和藹的神情瞬間碎裂。他暴跳如雷地舉起竹棍，氣得渾身發(fā)抖，滿佈風(fēng)霜的溼紅眼眸俱是心碎與悔恨，「孽徒！你所謂的扭轉(zhuǎn)命運不過是強取豪奪！人各有命，自擇其路，跌宕起伏皆是因果，何來受天迫害？你為何就是看不清？」

「那又是誰種的因？誰得了果？」馬桑靈不服氣地哭吼，「有人生來富貴，有人天生貧賤，鐘正受天道庇佑，少華就註定是孤星命，明明他們什么都沒做，憑什么要受這種差別待遇？憑什么我就不能與他長相廝守？憑什么我要得道就必須放棄少華，而他們這對狗男男卻能雙宿雙飛？憑什么？」

哇靠！

唐迎樂當(dāng)場就噴了。

雷！太雷了！

老子在穿進來前，貧苦的程度并不輸給溫少華好嗎？而且人家有顏有才有女友，老子卻連當(dāng)花瓶的資格都沒有，也沒想過什么公平不公平，光是好好活著就沒時間去鑽牛角尖了，怎么反倒是這個吃穿不愁的女人在為他們這些「受害者」激動跳腳，還以伸張正義的名義「劫富濟貧」？簡直是……

「有病得治！」他白眼翻得差點三百六十度轉(zhuǎn)，「還敢問憑什么？就憑你只想感動你自己！」

見不得自家唐唐被針對，莫笙臉色極黑，恨不得上前物理補刀，「也憑你良心被狗吃！」

「還憑你腦子不用又捨不得捐！」巨巨顯然也被雷得不輕，張著翅膀指著馬桑靈，「拎盃受不了了！就算被禁言也要說出來！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啊——」

奶音鏗鏘有力，馀音繞樑地怒戳真相。

「溫少華才是受天道眷顧的天選之子啦干！」

什么？

***

后記：

註：五歲抬頭出自youtuber老高與茉茉的經(jīng)典梗，原意是出生五天就能抬頭的天才，老高口誤講成五歲抬頭。

戀愛腦有幾種，一種是唐派黃廢料，一種是馬派黑心蓮，還有一種就是大家喜聞樂見的莫派寵妻狂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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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喵芭渴死姬/初稿：04.21.2022/penana首發(fā)：04.17.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