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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戀愛關係即將出現重大危機,機智如莫笙,火速轉移話題,誓要逃離火葬場,「我懷疑這里就是魏聞之的藏身處。」
「真的嗎?」一談到主線,唐迎樂就果斷上鉤。
先前顧著找小琳,后來忙著逃命,也沒想過魏聞之在附近的可能性,此刻一聽莫笙這么說,他就調整觀業對象,窺視魏聞之的方位。
可惜,明眼一開,滿天滿地錯綜復雜的黑線濃霧再次席捲而來,看得他眼花撩亂,別人暈車暈機他暈業,可說是「當局者迷」什么都看不了,便只好先關掉明眼,「不行,他造的惡業太多了,比上次在飯店時看到的還夸張,完全無法分辨方向。」
「這也變相證明了這里就是他的巢穴。」莫笙掏出保溫瓶讓他喝點藥茶補氣,「觀業對靈力的消耗不小,業力越重的人越不易窺視,不到緊要關頭你千萬別逞強。」
「我知道。」唐迎樂喝了口茶緩了緩,「你怎么猜出他在這的?」
「是小姬猜到的。」莫笙回答:「她查到春禾醫院倒閉后一直有異常的用電量,還找到一篇二十六年前春禾醫療事故的報導,上面的照片恰好照到一個醫師的側臉,那人與魏聞之長得一模一樣。」
唐迎樂倒吸口氣,「對了,我在小琳身上看到了傀儡絲線!」
他大致說明小琳的狀況,「他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到底是想做什么?」
莫笙皺著眉,「你說她頭上釘著釘子,記得多少根、釘在哪里嗎?」
唐迎樂回想了下,往自己的頭頂筆劃一番,「大概就這些位置,至少有四、五根吧。」
莫笙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想將那孩子的魂魄鎖在體內,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唐迎樂不敢置信,「有仇嗎?這么變態!」
莫笙的眼里同樣壓抑著怒火,「我拜託小姬查了下那孩子的生辰,發現她也命格偏陰,魏聞之收集大量厲鬼怨靈,恐怕都是為了煉製為因果法陣遮蔽天機的至邪之物。」
「但我還是不懂,他幫人換命轉因果這么多年,都還沒被老天劈死,照理說法陣應該早就存在了,至邪怪物也肯定已經有了,他何必多此一舉要再多造一個?」唐迎樂十分納悶,畢竟他自己——鐘正的身體——就是純陰命格,加上接連不斷的偷襲,讓他不免懷疑魏聞之恐怕不是只想殺人滅口這么簡單。
莫笙搖頭,「我也不明白,也許野心驅使,讓他自以為是造物主,能取天道而代之,也或許原先的至邪物出現什么問題,迫使他不得不這么做吧。」
兩人愁眉苦臉地坐在地上糾結片刻,唐迎樂就撓了撓頭,吐槽說:「唉呀,想這么多干嘛?反派就是反派,管他什么動機或苦衷,打爆他就是!」
又不是在拍joker,還得剖析反派的心路歷程與成長酸苦痛并順便抨擊世道不公社會冷漠,何況人家干心理諮商的還收費一小時一千塊起跳呢,他們卻是一不小心就送人頭!
莫笙笑了,隨后掏出一樣東西,「你的手機,我在路上撿到的。」
有了手機就有無敵鐵金剛……無敵金剛經,唐迎樂更加安心了。
「現在怎么辦?」他問道。
莫笙收好東西背上背包,「這醫院從外表看很正常,實則陰氣沖天,又被人佈下迷陣封住,讓人永遠進不來或永遠出不去,而后者通常是針對陽火虛弱或體質偏陰的人,加上昨晚滿月的馀韻還在,這法陣的效力更大了。」
意思就是,進來的人要嘛逛了老半天一無所獲離開,要嘛就是陷在迷陣里出不去,鐘正的體質沒話說,但昨晚那個youtuber的陽火肯定超級旺,難怪在鬼屋啪啪走都不會出事。
「那你怎么進來的?」唐迎樂好奇道。
莫笙回答:「我聯系了雷二爺和師叔,他們和幾位前輩一起聯手攻進來,他們去找魏聞之,我來找你。」
聽到大佬們都出動了,唐迎樂徹底放下心,就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再次集中精神,留下老張等三人及小琳的業線。
他們從安全門下到一樓,正要穿過中庭,就見草坪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慘淡的月光照出小琳白中帶青的稚氣臉龐,在她被唐迎樂打飛后,大概又經歷過什么,就這么癱在地上動也不動,系在四肢的絲線也消失無蹤,也不知魏聞之是放棄這個傀儡了,還是被大佬們圍堵,無暇顧及這邊。
莫笙檢查小琳的頭頂,確認是鎖魂釘后,就用符咒暫時封住幾個竅門,又取出一塊黃布包住遺體用紅繩綑緊,而后抱了起來,打算等出去之后再想辦法超度。唐迎樂仔細查看小琳的業,見其中兩條濃黑的惡業各分兩方,一方斜飛至某棟大樓的高樓層,另一方則朝另一棟樓的方向沒入地底,前者不斷移動,后者十分安靜。
他將觀察說出來后,莫笙思考了會,「倘若小琳是魏聞之為因果法陣造出來的怪物,那其中一條必然連著法陣。」
唐迎樂眼睛一亮。人會跑,但法陣不會,于是他盯著靜止的那條業線,「既然這樣,我們就去看看這條線通到哪吧。」
有了莫笙后,接下來的路程就平順許多,果然妖魔鬼怪也欺善怕惡。偶爾他們還會聽見遠方的打斗,空氣飄來術法的殘留能量,看方位與另一條業線相符,看來雷二爺他們與魏聞之對上了,至于老張三人也還在四處闖蕩,還似乎正朝他們要去的大樓前進,就看最后能不能遇上了。
沿著業線前行,最后來到地下一樓的太平間,擺放遺體的冰柜仍在運作,散發著森冷的氣息,角落有一扇與墻壁同色的小門,乍一看毫無存在感,但代表惡業的線正直直沒入那扇門。
門上了鎖。
「要怎么開?」唐迎樂看向莫笙,「招喚王一德?」
莫笙輕拍幾下門,「不必。」
說完,他抬腳一踹,門板轟然傾倒。
唐迎樂震驚了一秒,恍然大悟。
原來是空心的,偷工減料真是「涼」心企業!
跨過倒地的門板,眼前便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有籃球場大的寬闊房間,房間中央擺了個祭壇,上頭供著一個小棺材,祭壇的四周則擺滿了小草人,草人分別綁著紅線與白線。紅線草人的頭上各插著一根針,頗有釘孤枝的意味,白線草人則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在透視天眼中,唐迎樂卻看見白線草人里有大半藏著沉睡的魂靈,粗粗掃去,都是染上少許怨氣的普通亡靈。
小琳的惡業就系在小棺材上,他們大致繞了法陣一圈,發現所有草人都貼著人名與生辰八字,還意外找到陳鈺昌的草人,足以確認這些全是換命邪術下的獵物。
莫笙輕嘆:「找到了。」
短短三字,道盡了這一年來的苦苦追尋與一步之遙的大仇得報。
唐迎樂也十分感慨,「終于。」
短短二字,濃縮了被迫穿越以來的各種無奈與惆悵。
既然已經找到因果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破陣。
以防萬一,他們先將小琳鎖進冰柜里,再回房間重新審視草人與祭臺的擺佈,唐迎樂也再次調整明眼,發現所有草人皆各有一條黑色的業線連向祭臺,將小棺材重重纏繞成一個巨蛹。
他試著透視棺材,可惜惡業黑氣太重,就如上回透視魏聞之靈魂的情況一樣,只能看見一團霧濛濛的影子與沖天的邪氣。
「那棺材里的會不會就是鎮守法陣的怪物?」他緊張地倒退一步。
莫笙左右打量了下,見棺材沒有封條,也沒有任何封印或鎮壓的符文,便要丟去一個銅板掀開棺材蓋,唐迎樂趕緊阻止他,「等等,要是真是那怪物,我們要怎么對付牠?」
老道長說過,只有神靈之力才能消滅怪物,他們兩個人類哪夠扛?
莫笙一想也對,但為免事情生變,需要有人監視法陣,而他又不愿留下鐘正一人,便說:「那我把王一德召過來留守,我們去找雷二爺和師叔。」
唐迎樂正要說好。
忽然,房里響起嬰兒的啼哭聲,不知何來的濃濁黑氣瀰漫,空氣變得陰冷腥臭,草人里的亡魂紛紛甦醒,爭先恐后地往外奔逃,卻被看不見的墻壁擋下,最終遭黑氣纏身,一個個倒在地上痛苦打滾。
一時間,哀鴻遍野。
「是咒怨!」
變故發生太快,莫笙只來得及捏訣在空中畫下幾筆驅散欺身的邪氣,就揚聲念起防護咒。唐迎樂的辟邪玉石再次發燙,滿視野的惡業也變得更加雜亂,他便索性關掉明眼,跟著莫笙一起念咒。
然而,這怨氣太過惡毒,在一瞬消退后又變本加厲起來。
幾個本來就已沾染不少怨氣的亡魂終于瀕臨極限,當場化為怨靈朝兩人攻來,幸好這些鬼還沒有什么力量,但數量太多也不易凈化,莫笙當即提議:「放金剛經。」
唐迎樂正有此意,便熟練地點開金剛經,將音量調到最大,莊嚴的凈化經文頓時回盪在每個角落,黑氣迅速消散,譟動逐漸平息,亡靈們閉目接受佛光洗滌,神情安祥。
待邪氣都被驅逐后,他才關掉音樂,馀下的怨靈也被莫笙一一制住。
亡靈們一恢復神智,就迷惘地左右張望,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里,其中,有一鬼心有靈犀地與莫笙對上視線,露出不甚確定的神色。
「哥。」莫笙低喚道。
唐迎樂抬眼望去,對方果然是何簫,正想開口叫喚,就見何簫神情一變,面帶怨怒地瞬移到他面前,「是你!你陷害我!」
「哥!」莫笙立刻擋在身前,「是我,我是阿笙。」
何簫錯愕地瞪著他,好半天才從熟悉的眼眉中認出來,「你怎么變這樣?」說完,他又看向唐迎樂,再次浮現怒色,「你們怎么在一起?」
「說來話長。」莫笙握住何簫的肩膀,將靈力融入聲音里,流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情緒,「我們一直在找你。」
何簫怔了怔,看著他通紅的眼眸,神情漸緩,總算是從死前精神崩潰的狀態恢復過來,焦急地問:「奶奶呢?她還好嗎?」
唐迎樂低下頭,心里被鐘正的愧疚感折磨得非常難受。
莫笙抿了抿唇,低聲說:「奶奶也一直在等你。」
何簫看著他們,忽然意會過來了,不由淚流滿面,「為什么?你師父不是幫我們算過,說我們只要腳踏實地地生活,以后一定能否極泰來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委屈哀傷的氣息影響到其他亡魂,陣陣啜泣此起彼落,有的哭說自己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的說他本來家庭美滿,忽然厄運連連,死不瞑目,有的說自己才做完檢查很健康,不知為何就重病纏身,家人也受盡牽連。陳鈺昌認出了唐迎樂,也出聲表明自己死得冤。
七嘴八舌中,聽得出在場的全是被換命的受害者,卻不見像姚丹倪那樣換命太多次遭反噬的加害者,也不知是躲哪了。
唐迎樂沒在鬼群中看到其他熟悉的臉龐,便問陳鈺昌:「林蘿呢?她沒跟你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