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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下樓了,兩人送走雷二爺后,便就近找了家麵館吃飯。
為了顧及莫笙的飲食習慣,唐迎樂不好意思大魚大肉,便點了些素菜,什么切豆乾、涼拌小黃瓜、滷豆腐……舉凡無葷肉的小菜都讓他勾了遍,至于主食,他正猶豫是否選乾拌麵時,菜單就被莫笙接了過去。
幾秒后,菜單上就多了一份白菜豬肉水餃和店家主打的木鬚炒麵。
「你不是不能吃肉嗎?」他訝異問道。
莫笙搖了搖頭,笑著劃掉那堆填不飽肚子的小菜,「靈修并非宗教,沒有這么多戒律和死規矩,只是盡量少吃肉,但不是一丁點都不能碰,所以你想吃什么就點什么,不必刻意配合我。」
唐迎樂心虛地乾笑一下,「喔,也沒有配合你啦,是我自己想吃點清淡的。」
話是這么說,但右手卻很誠實地往酸辣湯勾下去。
唉,害人吃肉毀修行,真是慚愧啊慚愧……吸溜,木鬚炒麵他眼饞好久了說!
餐點很快就上桌,唐迎樂忙了好幾天,終于能在正常的時間好好吃飯,自然是大快朵頤,莫笙大概是連日奔波耗費不少精力,竟也一反平時慢條斯理的吃飯速度,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餃子。
席間雖沒怎么聊天,但氛圍還算自然融洽。
唐迎樂偷偷瞄了眼莫笙,忽然有種兩人已這般相處許久的感覺,彷彿這柴米油鹽、充滿煙火氣息的日常才是他們原該共有的生活,而非什么邪術改命或枉死幽靈那種時時與兇險為伍的案件。
好不容易吃得差不多了,兩人才開始交談。
「黃惠美,就是那位護理師,她聯系我了。」唐迎樂擦了擦嘴巴,大致交待過下午的「驅靈」體驗與新線索,「你是不是對她下了什么咒?怎么我沒在她身邊看見什么,她就一副煞到拍咪呀(臟東西)的樣子?」
「不是下咒,我只是稍微擾亂了她的氣場,加深她對自身負面能量的敏感度而已。」莫笙將桌面稍微整理了下,邊解釋:「做賊心虛或良心不安都是她內心的負能量,一旦受到增幅,就能達到一種自我暗示的效果,進而反應在身心狀態上,比如:她會開始做惡夢,對外界的訊息過度敏感,或體力虛耗較快等等。」
唐迎樂想了想,感覺這作法非常熟悉,「這不就是那些江湖騙子常用的手法嗎?先說你印堂發黑,流年不利,有血光之災,就算聽的人再不相信,也會對不順的事特別敏感,一旦真的發生了,就以為被算中了,然后回頭找那個神棍。」
莫笙點頭,「還有一種,就是暗中動手腳給對方製造意外,前者我們玄學圈大多是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沒有真本事也干不出多嚴重的壞事,還能被法律約束,后者那一類,則會被我們視為邪魔歪道,就像我們在追查的那位術士,是必須要剷除的毒瘤。」
說到最后,語氣變得莫名深沉,眼神也頗為狠戾,不知是想到什么,若再搭配個邪魅一笑,就活脫脫是小黃文鬼畜化的節奏,嚇得唐迎樂心中一驚,趕緊提醒道:「殺人或動私刑都是犯法的。」
莫笙噗哧一笑,「不犯法,只會抓起來廢除修為,放對方自生自滅,若有實質的犯罪證據,也會報警處理。越是追求大道的人,越會謹慎對待生命,不隨意殺生,更別說殺人了。」
——那你后來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唐迎樂在心里吐槽了下,覺得挺無可奈何的,「可惜法律管不到這些玄學靈異的犯罪,招搖撞騙的神棍還有物理證據可以提告,像改命轉因果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要怎么抓啊?明明都一樣是害死人。」
莫笙冷笑一聲,「因果是會留到陰間去報的,他再厲害也總有死的一天。」
「……」
算了,這話題還是別談了,免得漲鬼畜進度條。
「那我今天那樣唬爛,她會不會回去又做惡夢,然后跑來告我詐騙?」唐迎樂力轉話題。
莫笙搖頭,「她的惡夢是起因于良心不安,既然已經跟你這位警察坦承了,便是順從良知盡到義務,不會再為此困擾了,你為她紓解身體上的勞累,也是一種正能量的心理暗示,瑜伽本身就是靈修,用得好也能驅除邪障,所以算不上騙。」
「瑜伽也能驅靈?」唐迎樂震驚了,「瑜伽是一種靈修這我聽說過,但我以為那只是修身養性的說法。」
「修身養性只是附帶的,古典瑜伽能提升感知力,修煉到一個境界能與天地共鳴,與萬物融合,最終天人合一、超脫飛升,跟我們一樣都是在追求大道,殊途同歸。」莫笙點頭道。
「有這么厲害?」唐迎樂咋舌,開玩笑地說:「那我不是也在修了?我有空就會打打拳做點瑜伽。」
「所以雷二爺才說你有修煉的根骨,這樣的人即使沒人指引,也會下意識去接觸這類修行,難怪太師父當初會這么喜歡你。」莫笙笑了下,「聽他的意思,你也算是半個天機門的人了,只是還沒正式拜師而已。」
說到拜師,就不得不想到修煉,說到修煉,就不得不想起餐餐吃素的生活,如今又得知辟邪玉石是太師父親手所贈,唐迎樂就有點緊張,「如果我不答應拜師,你們是不是就要把玉石收回去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既然是我太師父想收你為徒,那……」莫笙目光一轉,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似乎有那么些不懷好意。
唐迎樂更加緊張了,「那什么?」
莫笙湊過去,在他耳邊輕喊一聲:「小師叔。」
靠!
唐迎樂差點就要來一個小手捂臉。
既叫哥之后,又來小師叔?
一秒間,各種年下攻啪啪啪的真香橋段陸續閃過。
他在心里摸了把鼻血,偷瞧一眼進度條,確認沒有任何漲幅后,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熱度,緊急轉移話題,「對了,你師父他怎么了?」
莫笙沉默了會,就坐直身子,眼里的笑意稍退,「他仙逝了。」
「欸?」唐迎樂詫異,「怎么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莫笙垂下眼眸,抿了口店家附送的涼茶,「其實早在一年多前,我師父就因修行遇到關卡,發下重誓閉死關,還提前將掌門鑰匙交給我,說是以防萬一,那時我就多少有心理準備了。」
「四天前,我從夢中驚醒,感應到鑰匙的異狀,立刻趕回去,就見他老人家端坐在房里,卻已斷氣多時,魂魄也不在了,桌上還擺了一道卦,卦象混沌不明,也不知是算到什么。」
聽到這里,唐迎樂不由發散思維,并發揮一把刑事偵查員的職業病,「有沒有報警?死因確定了嗎?」
主線任務解到現在,已能確定與靈異鬼怪脫不了關係,今天還揭開了鐘正與天機門的淵源,讓他很難壓下蠢蠢欲動的好奇心。何況按照各大戲劇小說的套路,任何微不足道的小支線都可能是影響主線的關鍵,特別是這種關乎生死的疑點,因此他合理推測,這或許也與他們在追查的邪術有關。
莫笙愣了一下,失笑說:「不用報警,死因很明確。」
唐迎樂納悶,「怎么說?」
莫笙抬眼注視著他,像在猶豫什么,最后下決心道:「他拍了影片交待遺言和臨終的過程,好讓我交給玄學協會作證,等下回去給你看。」
兩人掃完桌上的殘羹,又給巨巨帶了份花生小魚乾,就直奔回公寓。
莫笙先回頂樓加蓋取東西,唐迎樂便索性敞開家里大門,省得還要跑來跑去。他換上寬松的家居服,就將花生小魚乾倒進碗里,服侍主子吃飯。
看著胖呼呼的小鸚鵡兩眼發光地撲過來,將頭埋進碗里吃得小眼珠瞇起,他就忍不住手賤地伸出一陽指,往巨巨的圓肚子戳了戳,發出鳥奴們被萌化的嗲聲。
「巨巨寶寶呀——嘻嘻嘻!」
「……」
巨巨果不其然地翻了個大白眼,嘴里吃著奴才親手買的香噴噴食物,左眼卻寫著「北」,右眼寫著「七」,非常地不識好歹,于是唐迎樂大發慫威,兩手抓著鳥狂擼一通,直到他慘遭對方如霸道總裁愛的「狂吻」后,才甩了甩被戳疼的手指,放彼此一條生路。
吃飽喝足又擼完鳥,唐迎樂自覺圓滿地倒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
纖瘦的腰身從t恤下擺露出一截肌膚,他暢快地深吸一口氣,就見莫笙正好走進屋里,神情復雜地凝眉沉思,頭上的進度條還在不知何時漲了一點,似有破解封印的前兆,嚇得他寒毛一炸,迅速縮回身子。
靠夭!明明吃飯時還好好的,怎么鬼畜值說漲就漲?
事不宜遲!他為了拉低美色,立刻擺出一個挺肚子擠下巴的廢宅樣,并非常爺們地粗聲說:「來啦?」
莫笙回過神,見他癱得像一團貓餅,不由輕笑一聲,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柔聲問:「累了?」
「……」
救命喔!為何丑成這樣了還能被吃豆腐?
唐迎樂一秒恢復原狀,再度使出轉移大法,順道拉開距離,「不累不累,來看看你師父怎么回事?」
莫笙取出一臺dv攝影機,看外型是十幾年前的舊款式,但保養得非常好,連螢幕上的貼膜都沒拿掉,非常有長輩們萬事包膜的風范。
唐迎樂不解地看著莫笙,就聽對方感慨地摸了摸攝影機,按下開機鍵說:「他老人家沉迷修煉,唯一的嗜好就是打牌,平日最怕被人打擾,所以很排斥手機和電腦,閉關時,別說網路,他連電話線都會拔掉,這算是他少數會用的其中一個科技產品了。」
點開最新的錄影,就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身穿深藍道袍,盤坐在螢幕中央,面容沉靜淡定,綁成發髻的頭發一絲不茍,兩撇山羊鬍也梳得光潔亮麗,背后還掛著一幅字畫,寫著龍飛鳳舞的「道」字,案上似乎燒著香爐,散著裊裊白霧,如此意境,可謂是仙風道骨……
直到他開口說話。
「啊……這個……」大叔搓了搓手,靦腆地笑了一下,又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才輕咳幾聲,拿起一張黃色便利貼瞥了一眼,開始肅著臉沉聲說:「本人,乃,天機門,這個,第二十代,傳人,歸山子,這個……繼任門主,有二十一年……」
唐迎樂瞪著螢幕里頗有語言障礙的大叔,感覺非常折磨強迫癥患者。
莫笙訕笑解釋:「我師父他不善言詞,對著鏡頭會緊張。」
「喔。」唐迎樂貼心地表示理解,「要我對著鏡頭自言自語,我也做不太來。」
這時,歸山子像是發現漏詞了,慌張補充:「俗、俗、俗名……陶達鵰……」
噗——
掏、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