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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忙完現場,又整理資料到一個段落后,已將近晚上八點,唐迎樂有氣無力地牽出機車,正打算去解決遲來的晚餐,就收到莫笙的簡訊。
「我幫你買了便當。」
他眼睛一亮,傳了個遞飛吻的表情動圖,就迫不及待地要趕回家,直到車子騎上馬路才反應過來,以他們現在這種踏錯一步就拉快黃暴條的關係,似乎不太適合傳那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貼圖,便趁等紅燈的時候,拿起手機要撤回訊息。
然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已讀簡訊也是如此。
更悲劇的是,他一點開聊天視窗,一個大大的烈焰紅唇就隨那張貼圖飄了出來,并配上一段語音特效——
「呣啊,愛你唷~?」
靠!這貼圖自帶音效!
他一頭撞上儀表板,恨不得讓穿越任務再re一遍!
回到公寓時,唐迎樂已餓得兩眼昏花,幸好莫笙老早就提著一盒便當等在四樓門口,整個樓梯間都是飯菜的香味,聞起來只有「飢腸轆轆」可以形容,讓他憋了一路的恥意都瞬間拋光。
他掏出鑰匙,將人領進門,「等很久了嗎?」
「還好,也就十分鐘?!鼓舷喈斪匀皇斓刈哌M飯廳,取出餐盒放在餐桌上,也不等唐迎樂提問,就說:「先吃,吃完再談?!?
唐迎樂恭敬不如從命,捧起餐盒開吃。
頭頂上的吊燈晃啊晃,落下一道展翅威武的陰影,他抬頭看去,就見胖呼呼的灰鸚鵡探出一顆小小的頭,用森情款款的小豆眼盯著被啃了一口的雞排,顯然是在以通靈的方式質問奴才:「朕的晚餐呢?」
他愣了愣,用餓到沒智商的腦子說:「巨巨吃骨頭嗎?」
「……」
馬的死北七!拎盃又不是狗!
巨巨翅膀一張,就要抬腳撲去,給蠢人類加菜。
這時,一道視線射來,巨巨渾身一炸,就在莫笙的默然注視下,僵硬地放下翅膀、收好爪子,抬頭奶聲奶氣地「啾」了一聲,唱起九零年代的臺語經典老歌。
「八狼欸性命係框金又包銀,阮欸性命不值錢……」
唐迎樂差點噴了出來。
要不是現實世界的鄰居阿婆每天早上都唱一首《金包銀》開嗓,他都要認不出這是哪個年代的產物了。鐘正到底都給這鸚鵡聽什么歌???好歹放個五月天啊!
倒是莫笙神情不變,且智商在線。他切了一點碎肉,再拌點米飯和菜汁裝在小碗里,成功堵住巨巨的鳥嘴,結束這首尬氣滿點的晚餐bgm。
唐迎樂見巨巨歡快地埋頭開吃,不禁有些納悶。
鳥可以吃炸雞排之類的人類熟食嗎?
接著他又想起野外的鳥好像什么都能吃,而且莫笙也一副餵鳥餵得很理所當然的樣子,便覺得應該是自己沒常識,遂將疑惑拋到腦后,繼續啃自己的便當。
待叫囂個不停的胃稍微得到了安撫,他滿足地吞下一口蕃茄炒蛋,才發現莫笙正捧著一杯茶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嘴角還揚著顯而易見的弧度,也不知是在高興什么。
一時間,他感到有些害臊,畢竟他單身狗已久,其貌不揚的外貌讓他鮮少成為他人矚目的焦點,如今穿進一個小帥哥的身體,還沒怎么適應美顏buff,就被另一個大帥哥這樣注視,難免心頭小鹿亂撞,非常想狂吼一聲:「干嘛?看我帥喔!」
但幸好他還有一絲理智尚存,硬是壓住了蠢蠢欲動的中二之氣,并以含蓄的手法表現出華人幾千年來傳統優良文化的精粹禮儀,「你吃了嗎?」
莫笙依然直勾勾地盯著他笑,「飽了?!?
「……」
唐迎樂發誓,剛才那句話肯定就是「看著你,我就飽了」的經典撩漢語錄,他絕對不要上當,便乾乾地應了一聲后,繼續埋頭狂吃,且吃得猙獰狂野,誓要將語錄改成「看著你,我就再也吃不下。」
可惜,莫笙的笑意不減反增,還寵溺更盛,讓他忍不住懷疑起人生——不是他的人生,而是小黃文兩位男主的人生。
莫非莫笙的隱性鬼畜純粹只是品味變態?
終于,一頓晚餐在差點被噎死的情況下結束,他灌下一口莫笙事先備好的熱茶,解掉口中的油膩,舒緩有些吃撐的胃后,就舒暢地嘆了口氣,「這是什么茶?我好像沒喝過?!?
「是由十幾種植物煉製泡成的藥茶,我們修行者在吃食上有所忌口,不吃肉食,但難免有情況不允許的時候,就會喝些特殊的茶來調節?!鼓险f著,邊整理桌上的垃圾。
吃飽就腦死的唐迎樂癱在椅子上,見對方做家務的動作如此熟練,頗有賢妻之風,就不免有些感慨。這要是一部普普通通的戀愛小甜文,他肯定一秒代替鐘正把莫笙娶回家,輕松地完成穿越任務,然后回到現實看后續洞房啪的甜蜜番外,多好?
但偏偏這是一部充滿變態姦殺狂、邪術改命師與鬼畜莫笙人的獵奇文!
話說回來,之前兩人一起去吃麵時,莫笙點的不是香菇拌麵就是麻醬麵,因為有些人特別愛吃乾麵,他便沒怎么在意過,現在才意識過來,原來這還跟修行有關。
「你們不吃肉,是因為像佛家一樣主張不殺生嗎?」他好奇地問完,就覺得問題不對,前天吃的蟹黃小籠包就是葷食啊,同樣算在殺生的范疇。
「跟殺生無關,只是肉類含有較多的雜質,對身體負擔較大,不利于煉氣,所以我們多以蔬果雜糧為食?!鼓闲Φ溃傅饶阏叫逕挄r,我再慢慢教你。」
唐迎樂一聽,就立刻縮回好奇寶寶的隱形觸手。
御劍飛行要先被雷劈,修行煉氣還要禁肉食,那他還不如繼續當一個在世俗沉淪的擼蛇,擁抱他的炸雞腿、鐵板牛排和紅燒豬腳好了。說好的穿越修真吃吃喝喝就飛升成仙的主角光環呢?肯定又是作者為了迎合兇殘讀者忘了補設定!
解決完五臟廟的問題,就該來討論正事了。
兩人回到客廳,唐迎樂就先一一交待街頭追殺案的細節,包括陳鈺昌與不知名女鬼的異常。
「他們消失的方式有點奇怪?!顾^回憶了下,「我記得墜樓案的李太太是話講到一半,突然變得神情呆滯,才化成光球消失,但陳鈺昌他們卻很痛苦,就好像……」
「像被人掐住脖子拖走?!鼓辖釉挼?。
「對!」唐迎樂一愣,「你怎么知道?」
莫笙沉默了會,注視唐迎樂的目光有一瞬黯淡,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除了鬼差外,有些術師也擅于強制勾魂,但他們的手法十分粗暴,大多會令亡魂感到痛苦,有時還會加深亡魂的怨念或令魂體受損,通常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是不會用這招的?!?
「所以是……有人要勾走他們?為什么?」唐迎樂十分不解,「是怕他們找人告狀嗎?但一般人又看不到鬼,而且陳鈺昌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啊,為什么呢?」莫笙也皺著眉喃喃自語,「若擔心枉死冤魂到地府向閻王告狀,也能直接打散了事,何必非得勾魂不可?這究竟有什么意義?」
唐迎樂見他不僅神色凝重,還散發出陣陣陰鬱的氣息,也不知是陷入什么不堪回首的回憶,就心中一凜,趕緊檢查進度條邊轉移焦點,「想不到的事就先別亂猜了,來說說王一德吧,他怎么變厲鬼了?」
莫笙這才一掃陰鷙,回神說:「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斷氣,因為不確定他是否陽壽已盡,便想趁鬼差出現前召魂,一般來說,即便鬼差在場,見我們辦陰事的同行需要招魂問話,大多會配合地給點時間,而他也回應我的召喚了,不過……」
「不過什么?」
「他身上的怨氣很不對勁,還摻雜了一股奇怪的能量。」莫笙再次眉頭深鎖,顯然也遇到了難題,「可惜我還來不及試探個究竟,他就化成厲鬼跑了,我阻止不了?!?
「不能再召回來嗎?」唐迎樂問道。
莫笙歉赧搖頭,「厲鬼的執念深重,兇戾異常,沒這么容易被召喚,我功力還不夠?!?
看來他們又失去線索了。
唐迎樂說不出心中的鬱悶,也想起了同樣下落不明的何簫,「何奶奶說你哥不在下面,該不會他跟陳鈺昌一樣都被勾走了吧?奇怪,兇手有這么大的本事換命改因果,又能強行禁錮枉死怨魂,那還當什么強姦犯?」
話才說完,他就顱內一顫,閃過無數魔道修真文的設定,什么爐鼎雙修、採陰補陽,還有各種邪教騙女信徒上床、變態神父猥褻小孩的實事新聞,不由茅塞頓開。
喔哇,這果然是小黃文!
一時間,他看向莫笙的眼神就萬分復雜,看來后期的鬼畜之謎破解了。
以鐘正這個不只一次吸引好兄弟覬覦的招鬼體質,該不會他在莫笙這個靈修人士的眼里,也是一個美味多汁很好用的爐鼎吧?
「沒錯。」
唐迎樂大驚,「什么沒錯?」
「關于兇手的疑點?!鼓弦娝桓比缗R大敵的模樣,十分納悶,「怎么了?」
「沒,沒什么?!固朴瓨纺罅税牙浜?,立刻一鍵刪除各種不宜解鎖的畫面,一本正經地問回去,「你有什么想法嗎?」
「假如這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干的,那兇手應該就是王一德口中那位姓賴的,并且擅于轉因果之術的修士。」莫笙說到這,就頗感棘手地揉了揉鼻樑,「我不確定玄學界是否有這么一號人物,得向一些熟識的前輩打聽看看,請他們幫忙注意一下。」
「好?!固朴瓨窇?,忽覺不對,「等等,你不是說你在人世間無依無靠嗎?」
莫笙動作一頓,轉得很快,「那都是我師父和太師父的舊識,我跟他們也沒有熟到能依靠的地步。」
「……」
看出他眼里的譴責,莫笙略為尷尬地飄了下目光,選擇坦白從寬,「其實還有位師叔,她入世有二十年,在圈內頗有名氣,消息應該會比長年閉關修煉的前輩們還靈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