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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上班時間快到了,唐迎樂雖然有警二代的人設包袱,卻也不好意思混得太超過,畢竟這有違他不惹事生非的原則,便將開了一夜的筆電搬出來交給莫笙,自己先回房換衣服。
儘管莫笙后期的人格轉變仍原因不明,但兩人目前立場一致,他也不是真的警察,對于保密條例并不那么執著,便欣然交出所有關于連環姦殺案的機密資料。
等他整裝完畢出來,莫笙已經復製好檔案,再次讀起了日記,微垂的側臉隱有一絲哀傷,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唐迎樂正想走過去,莫笙就抬頭看向他,將日記往前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頭的內容說:「這串數字是存放證據的地方嗎?」
什么存放證據的地方?
他不解地湊過去,就看見一段潦草的字跡。
「七月x日
昨晚,我媽被車撞了,幸好只有一點擦傷,沒什么大礙,但肇事者逃得很快,連監視器都沒捕捉到車牌。我想我該停手了,至少在看到轉機前先暫停一會,把手上的證據處理一下。」
頁尾的空白處,寫著一串起碼有二十位以上的數字。
唐迎樂整個人都傻了。
靠夭,他哪知道這串數字是什么?
偏偏莫笙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看得他非常尷尬,就只好硬著頭皮嘗試一個老梗,「老實說,我昨天回家撞到頭,醒來忘了很多東西,正想翻日記回憶一下,你就過來了。」
說完,還忍不住乾笑兩聲,「呵呵。」
然后,他就更尷尬了,尬得腳趾直接在拖鞋里摳出一個九彎十八拐,因為他看見莫笙在短暫的怔愣過后,就輕輕地挑了下眉,嘴角似有動搖跡象,也不知是要嘲笑他還是要嗆爆他,反正就是「我就靜靜看著你瞎掰」的反應。
但也許是顧及兩人初建立的戰友關係,莫笙很快就控制住表情,誠懇地問:「所以?」
「呃……」唐迎樂再次弱弱地乾笑,「剛好這一段還沒有想起來。」
ohmy尬!
他羞恥地在心中掩面,努力無視對方眼里閃過的笑意。
就說失憶這種老梗早就被用爛了吧?連他自己都不吃這一套了,更別說莫笙。
于是兩人一陣相顧無言。
唐迎樂漲成豬肝色的臉越垂越低,直到脖子都快斷了,才總算聽見莫笙打破沉默,失笑地柔聲說:「沒關係,我等你相信我。」
「……」
算了,能呼嚨過去就好。
他松下一口氣,并默默將解開密碼一事列入可做可不做的支線任務中……反正有鐘正這具身體的前情指引技能,搞不好他再多作個幾場夢就能「想起」證據藏在哪了呢?
思及此,他趕緊再多看幾眼密碼,試圖暗示自己今晚要做的夢。就在這時,他發現莫笙目光一凜,伸手就往他的耳鬢處一拂而過,輕柔的溫熱觸感令他心中一跳,腦海隱隱浮現一個模糊的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他回過神,見莫笙皺眉打量指尖捏著的一根細小羽毛,便意會過來地說:「啊,是我家的鳥。」
莫笙詫異地抬起眼,像聽見什么不可思議的事,「你有養鳥?」
「有啊。」唐迎樂沒注意到對方不尋常的反應,逕自抬頭張望一番,就踩著椅子將瞇著眼打盹的鸚鵡抱下來,獻寶似地歡聲說:「就是這一隻。」
鸚鵡不滿被打擾,正要張嘴怒戳愚蠢的人類,卻在對上莫笙銳利的目光時,忽然一個定格,將一對小豆眼瞪成了銅鈴眼,滿臉的驚呆,一聲「北七」也卡在喉嚨吐不出來。
莫笙也吃驚地注視著鸚鵡,半晌才笑了下,「挺可愛的,叫什么名字?」
唐迎樂兩頰一紅,小聲說:「巨……根。」
「什么?」莫笙再次錯愕。
唐迎樂立刻甩鍋,「是這鳥原本就叫這名字,不是我取的!」
莫笙不可置信地看向鸚鵡,滿眼都是對鳥兒智商……呃前飼主的智商的懷疑。
鸚鵡忍無可忍,氣得拍拍翅膀掙脫唐迎樂的手,抬起系著名牌的爪子憤恨大喊:「鶋鶊!是鶋鶊!拎盃的名字叫鶋鶊!鶋、鶊!」
可惜,一口怪腔怪調的奶音太濃厚,依然將一聲「鶋」唸成了四聲。
唐迎樂趕緊一把抓回鸚鵡,捏住鳥嘴手動消音,十分羞恥。
莫笙也無語盯著名牌半晌,再看看鸚鵡眼里的悲憤與唐迎樂臉上的恥意。
「怎樣?我沒唸錯吧?」唐迎樂漲紅著臉,馀光也緊緊盯著進度條,深怕那可恥的兩個字會打開對方奇怪的封印。
但也許是那緊張的態度太過明顯,讓莫笙接收到錯誤的訊息,以為唐迎樂是在擔心自己認錯字會被恥笑,便在沉默片刻后,揚起溫柔的安撫微笑,「當然沒錯。」
鸚鵡:「……」
馬的狗男男!
「不過,你真的打算這樣叫牠?」莫笙好意提醒。
唐迎樂見進度條沒有動靜,就松了口氣把鸚鵡放回飯桌上,尷尬地說:「本來是想再幫牠取個綽號啦,不過最近事情太多,還來不及想好。」
莫笙便建議:「那不如就從原名中取一個字來叫吧,比如……」
唐迎樂靈光一閃,「巨巨?」
正想說小巨或阿根的莫笙:「……好名字。」
鸚鵡氣哭。
干!拎盃不想叫gg!
****
將日記本藏回原處后,兩人就準備出門,開工的開工,回家的回家。
正巧對門的鄰居也推開防盜門出來,見到他們就客氣地笑了笑,然后踩著沉重的步伐與他們錯身而過,看似清醒的臉龐下有一張呵欠連連的透明重影,其五官之扭曲,差點又散花了陰陽眼。
唐迎樂眨了眨眼,轉身鎖好門,才想起一件事,便瞪向莫笙。
「怎么了?」莫笙問道。
唐迎樂努力打量對方幾乎看不出瑕疵的俊臉,納悶地說:「資料上說你整過容,但為何我的陰陽眼在你身上好像沒什么作用?」
即便是老張,也偶有面上對他和藹,靈魂卻一臉看智障的時候,整過容的莫笙也應當與靈魂的模樣大不相同,沒道理他就看不出半點重影。
莫笙也是一愣,隨即意識到什么,就伸出左手,調整了下手錶的位子,露出一串深褐色的珠鍊,「因為我戴了這個。」
那手鍊是以5mm的珠子編織而成,每一顆珠子都色澤光潤,表面卻充滿了凹凸不平的皺摺,唐迎樂不由好奇,「這是什么?佛珠嗎?」
「看起來很像,但不是。」莫笙稍微撥弄了下珠子,「這是一位前輩得知我的狀況后,特地以金剛菩提煉製的法器,能遮蔽靈魂,避免被人下咒。」
「原來如此。」唐迎樂了然點頭,「難怪我都看不到你的靈魂。」
莫笙莞爾一笑,微微俯身凝視著他,語氣有說不出的曖昧,還帶著一份滿懷柔情的暗示,「若是你介意,我可以在你面前取下法器,讓你看見我最真實的一面。」
唐迎樂一聽,相當感動,便回予一個貼心的微笑,然后情真意切地說:「那你還是戴著吧,我怕重影看久了會得散光。」
「……」
這個單身實力很可以!
因為昨晚跟老張吃飯,機車還停在局里,唐迎樂只得按老樣子擠公車。在半個小時的停停走走后,他終于踩在最后一秒衝進辦公室,免除又被大隊長老爹叫上去痛批的命運。
他剛放下背包,還沒喘口氣,就聽見老張喊他。
「小鐘啊,墜樓命案有些發現。」老張捂著太陽穴,顯然昨晚喝得太歡,到現在都還有些頭疼,「叫死者丈夫過來一趟,就說……談談遺體的交還手續。」
唐迎樂一怔,想起墜樓女鬼李太太對丈夫的謀殺指控,還有李先生曾一閃即逝的慌張重影,便迅速轉起飽讀刑偵狗血文的腦子,「他果然有問題?」
老張指著桌上的一份報告,宿醉的臉龐欲仙欲死,「你自己看吧。」
「鑑識報告出來了?」唐迎樂很訝異,「不是說要至少等兩週?」
「不是鑑識報告,是法醫的……」老張打了個呵欠,「補充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