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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小姬所「擔憂」的危機,唐迎樂還挺淡定的,畢竟他早就看過劇情了,對于莫笙整容的祕密也適應良好,甚至還覺得不愧是鬼畜攻會干得出來的事,更別說像原文里的鐘正一樣玻璃心碎,頂多就是又幫作者抓到了一個bug。
儘管如此,來自好閨密的關懷仍教人動容。他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好聲安撫小姬,并再三保證不會有對方說的真香故事,因為就算要發生,他也會拼盡全力地阻止……
「其實真要發生也不是不行啦?!剐〖邼?,目光悠遠而飄渺。
「……腐女滾!」唐迎樂總算看清這女人的本質了。
草草打發掉疑似作者同路人的腐毒女配后,他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打算。
在尋找何簫未果后,他就曾想過將目標轉向那七位受害者,按照民間習俗,遭人殺害的冤魂若未見兇手遭報應是不會罷休的,所以她們很有可能還在陽間徘徊。
但昨晚莫笙聽到他的計畫后,就搖頭反對,「正因為她們含怨而死,死后深受執念影響,大多會神智不清,說出來的話也不一定可信,而且她們一受到刺激,就容易失去理智化成厲鬼怨靈,非常危險,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最好別輕易接觸這些亡靈?!?
言下之意就是——不躲著枉死冤魂,還湊上去挨揍,分明就是作死的節奏!
唐迎樂不想作死,只得打消靠靈異辦案的念頭,回歸科學行列。
「唉。」他氣餒地托著臉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咕噥著,「還以為有陰陽眼這個金手指就能開掛,沒想到卻是個雞肋,難怪這文最后要be?!?
話才說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大清早的供蝦米(說什么)逼逼逼?」老張不懂網路術語,也不等唐迎樂解釋,就看了眼桌上還沒拆封的御飯糰,揚起和藹的笑容殷殷切切問:「吃飯了沒?」
有感于前輩如沐春風的關愛,唐迎樂心中一暖,老實搖頭,「還沒?!?
「還沒就好?!估蠌堔D身朝門口走去,「跟我來?!?
「去哪?」唐迎樂不解地跟上對方,同時內心也有點小期待。
一大早就特地過來關心他的胃,難道是對方發票中獎小賺一筆,又見他吃得少,便善心大發,決定要請他吃更豐盛美味的早餐嗎?
想到這,步伐就輕快了起來,連先前的煩惱都被拋到一旁。
然后,他就聽老張說起一件風馬牛不相關的事,「昨天忘了告訴你,檢察官對墜樓案的判定下來了,因為死者丈夫曾有驚慌表現,案發當時又缺乏其他人證,所以仍需解剖?!?
「喔?!固朴瓨芬荒樚煺娴亟又鴨枺骸杆??」
「所以——」老張突然伸爪箝住他,陰險一笑,「陪我去解剖室?!?
「……」
no!
無奈老張化身霸道總裁,對弱小無助的男主使出了強娶豪奪的技能。
兩個小時后,唐迎樂兩腿發軟、雙眼無神地飄出解剖室,滿腦子都是十八歲以下不得觀賞、十八歲以上也觀賞不下去的畫面,感覺那刀刀都像落在自己的身體上,加上連n95口罩與綠油精都擋不住的尸臭味,饒是他數理再好,也算不出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了。
倒是老張不愧是資深老鳥,不僅全程淡定,出來后還能面不改色地和檢察官討論案情,倘若沒有不時晃出來抽一抽臉皮、翻起死人眼的重影,他真要懷疑自己的陰陽眼壞掉了。
解剖的結果再次確定李太太的死因是墜樓無誤,身上除了左手指尖有輕微的刮痕外,沒有其他可疑痕跡,至于是否有其他因素導致墜樓,則要等病理報告及進一步的鑑識。
唐迎樂先去廁所洗了把臉,勉強提振精神后,才回到辦公室,就見滿屋子都是低頭趕報告的人與不時響起的電話,唯獨小姬拿著一杯黑糖青蛙撞奶走過來又晃過去,還不時刷手機咯咯笑,悠間得讓人羨慕忌妒恨。
小透明又混又佛就是這么爽!
既然主線任務一時沒有頭緒,唐迎樂便也懶得到處奔波,先處理手頭上的案子。
時間就在接踵而來的報告中度過。
到了下午,又一通電話打到偵二隊的隊長桌上,不多時,隊長神情肅穆地掛斷電話,環視在場的同僚,沉聲吐出五個字:「有緊急案件……」
不巧,小姬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唐迎樂剛存完檔,伸了個懶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準備聽隊長說什么時,就聽見小姬歡快地喊了一聲:「崽(仔)?。 ?
「噗——」
他驚得一嗆,猛然看向正在講手機的女孩。
靠!小姬才幾歲啊,居然已經有小孩了?
然后,他就發現空氣十分安靜,除了小姬仍在吱吱喳喳的聊天聲外,整間辦公室都充斥著不祥的氣息。他心中一凜,憑著強大的求生意念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再然后,他就在隊長的森森目光下,低下殘掉的頭顱主動認錯。
老張單手掩面,也不知是不忍卒睹,還是想撇清關係假裝不認識。
幸好隊長為人大度,沒有責罰打斷自己的下屬,還笑容可掬地說:「呵,看來有人對這次的街頭追殺案胸有成足啊,那么老張,這案子就交給你們小隊了?!?
老張一秒目光幽怨。身為小隊長的他接下任務,回頭就對不爭氣的下屬巴去一掌,「我們小隊一個請產假,一個請病假,人手不足已經夠忙了,你他媽的要打混也低調一點,在那邊亂笑什么?」
唐迎樂無語捂頭,感覺很無辜。
怎么小姬聊手機笑得花枝亂顫就沒人管?
這次的命案不難,人證物證一大把,兇手是誰一目了然,照理說是勞煩不到市刑大,但問題就出在命案的發生地點正巧就在知名大學商圈附近的觀光景點,還是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因此警方才趕到現場,網路上就已是撲天蓋地的錄影畫面,甚至還傳到了國外去。
為此,政府很緊張,市府也很緊張,市局更緊張,所有官員、政客、名嘴、網紅都搶著表示痛心,局長還親自打給鐘大隊長,命令他們立刻派偵查隊接手案子,勢必要從嚴辦理,而且要快要好,務必給廣大民眾及國際友人一個交待。
唐迎樂覺得很奇怪,「兇手都落網了,我們再接手,不就搶了分局的功勞?」
「嗯哼。」老張冷笑一聲,顯然也不甚茍同。
唐迎樂又問:「而且這又關國際什么事?」
「唉,年輕人就是沒見識,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這當然是因為——」老張目光感慨地望向遠方,滄桑的口吻是老一輩人走過無數風霜的智慧之果,「總統大選快到了。」
「……」
唐迎樂差點嗆出一字問候。
作者也太follow現實世界的趨勢了。
他閉上嘴,默默地趁紅燈了解一下案情。
時間就發生在三個小時前,一名男子與朋友走在巷子里,被衝出來的另一名男子用菜刀砍傷,并被一路追殺到大馬路旁,身中二十多刀,最終不支倒地,目前已在醫院緊急搶救,朋友也為制止兇手被砍傷手臂,所幸傷勢不重,而兇手則在殺人后試圖自刎,被當地分局聯手制伏,同樣送醫急救。
由于三位當事人都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他們只能先去一趟分局,在對方小隊長的臭臉下辦理交接手續。剛接手完所有證據,醫院就傳來受害人不治身亡的噩耗,于是他們又匆匆趕往醫院。
等他們抵達時,死者父母已在手術室外哭成一團,聲聲悲切,都在質問蒼天不公。
唐迎樂低頭吸了吸鼻子,勉強壓下心底突然泉涌的酸意,想著死者也許會跟李太太一樣有什么冤屈想傾訴,便悄悄繞過其他人溜進手術室,打算「偷聽」亡魂的遺言。
誰知,他一踏進門,就被站在床尾的女人嚇個正著。
那女人身形瘦小,剪著時下流行的日韓系中短發,突顯了小巧精緻的臉蛋,卻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淺藍色手術袍,濃濁的鮮血從被染成紅褐色的袍底一路流至赤裸的雙腳,神情惡毒萬分,彷彿那滿腔恨意能從瞪大的通紅雙眼流出一般。
靠,不是聽說受害人是男的嗎?
唐迎樂趕緊撇過頭,暗自調整呼吸,待心跳稍微平緩了,才強忍心中不適,以馀光沿著女鬼的視線望去,最后落在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上,雖然看不見面容,但憑對方的體型也能看出來是個男人。
他納悶地皺起眉頭,急速運轉腦細胞。
難不成……這女的也是死在這張病床上的醫院鬼,不甘被搶了床位?
這時,青年的身影從床上坐起,神情惶恐又不安,似乎搞不太清楚狀況。他睜開眼,一看見穿著刑警背心的唐迎樂,便急急忙忙地說:「警察先生!你們終于來了!」
那彷彿獲救的欣喜口吻,讓唐迎樂不忍戳破真相,只好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就見女鬼突然一掃先前的怨毒,望著青年的眼眸滿是迷惘,隨即又浮上震驚之色。
「怎么會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女鬼激動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