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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廉月:“……”
狗咬呂洞賓,這京城別人想求他的女紅都求不來的,不識抬舉!
……
三日休沐后,姬廉月的新婚假就結(jié)束了,清早起來換了玄表朱里朝服,前圓后方,前后各九旒。
束發(fā)戴翼善冠,坐在鏡前調(diào)整位置,修長指尖掃過肩頭金織盤龍,姬廉月沖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
女官捧來色澤暗沉的口脂,姬廉月身著男裝一臉懨懨,本不想用,余光瞥見鏡中自己唇瓣蒼白且薄,毫無氣勢,便伸手還是將淡色唇瓣抹至烏深——
說來也怪,這深色口脂一上,仿佛連他的五官也從柔和變得犀利起來。
出門時霍顯已在院中等待,眼看姬廉月身著親王朝服,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這世間奇人該當(dāng)如此,男子著男裝反而讓人覺得變扭。
姬廉月掃了霍顯一眼,只見他身著從六品官服,想來是在兵部領(lǐng)了職——
只是這人牛高馬大,身形如小山,身著這身官服往那些只會動嘴皮的兵部文官里一站,像個異類。
“你可能還是穿武官服合適些,”姬廉月上下打量霍顯,“這樣有些不倫不類的。”
“被公主殿下如此評價,本駙馬也不知所措了。”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兩個不倫不類的人大搖大擺地上了朝,往那一站,別人自然而然就忍不住瘋狂要往這邊看。
姬廉月貴為親王,朝中自然不可能和霍顯這從六品官員站在一起,但是他卻站在他身邊沒動彈,反而轉(zhuǎn)頭去看男人放松的下顎。
“我父皇是不是許了你別的差事?”姬廉月忽然問。
霍顯轉(zhuǎn)過頭,看了他一眼。
后者沖他笑了笑:“沒在你身邊放人,只是看你忽然毫無怨言,想必是得了滿意的安撫。”
霍顯不理他了,目視前方,仿佛站在他身邊叨逼叨的是個路人。
姬廉月還欲說些什么,此時觀月帝來了,他只好一臉不情愿地往前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打著呵欠心不在焉地等著上朝,聽那些人上奏瑣碎的事。
今日北方邊境毛坦族舊首病逝,宗族之中為奪位不太太平,已經(jīng)連續(xù)有幾波流寇在凈朝邊緣瘋狂試探,恰逢秦將軍夜里遭風(fēng),偶感風(fēng)寒……
姬廉月也就聽見他外祖父秦明月病倒時,眼皮子稍微抬了抬,但也沒覺得這是什么大事,風(fēng)寒也不至于要人命,幾波流寇也犯不著大將出馬,這些人非要把兩件事扯在一起危言聳聽,怪有病的。
觀月帝大手一揮給北方賞了些珍貴藥材,又因戰(zhàn)事起準(zhǔn)備撥些糧草軍備,這差事一下就落在了新上任的駙馬爺身上,聽觀月帝的意思,是準(zhǔn)備讓駙馬爺親自把軍備送到北方去。
姬廉月都聽懵了,沒見過他父皇這么會棒打鴛鴦的,他們才新婚三天呢!
難怪霍顯自從面圣之后一臉滿意……
他一滿意,姬廉月就相當(dāng)不滿意了。
下了朝一路冷著個臉,到家不理會霍顯自顧自回了房滾上床睡回籠覺,而且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夢見霍顯如愿以償當(dāng)了將軍,自己一直休和離書與駙馬和離后,身著一身宮裝紅裙烈烈,于霍顯凱旋之日,當(dāng)著他的面飲下毒鴆。
在他懷里咽了氣。
夢中,頭頂陽光刺眼,男人的懷抱冰冷僵硬,鎧甲之上槍械留下的劃痕如此生動,成了他眼中的最后放大的風(fēng)景。
姬廉月醒來之后靠坐在床邊很久,直到女官來喚他前去用膳,他看見早已落座桌邊的霍顯,抿了抿唇:“北方偏遠,環(huán)境惡劣,天氣多變,路途遙遠空生變故,你能不能不去?”
霍顯看了他一眼,連“不能”都懶得同他講。
姬廉月第一次沖他發(fā)了脾氣:“你就不能聽我一次!”
霍顯看著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酒杯,微微蹙眉:“又怎么了?”
姬廉月胸口起伏了下,看了看周圍,閑雜人等都退下了,他這才緩緩道:“夢見你封侯成將那日,我死了。”
霍顯聽見他語氣不大對,抬起頭,對視上那雙含著微不安有些泛紅的眼,微微一愣。
他是沒見過姬廉月露齒如此脆弱的神情的,這人總是囂張跋扈。
心中一動,有微妙的動搖一瞬既逝,他甚至來不及捕捉。
一切便已恢復(fù)平常。
“霍某若真有封侯成將那日,公主殿下必然不會先一步撒手西去留霍某逍遙快活,”霍顯淡道,“不折騰霍某一輩子,公主殿下豈能善罷甘休?”
姬廉月都聽傻了,先想反駁“老子哪有那么惡毒”,話到了嘴邊又盯著那張冰塊棺材臉反應(yīng)過來:噯,這人不會是在拐彎抹角安慰他吧?
“為了去北方你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姬廉月笑著,踢開碎裂的陶瓷杯在霍顯身邊落座,“你這一去就是十天半個月,要不好人做到底,今晚再與我大被同眠,繳納公糧?”
霍顯轉(zhuǎn)過頭看了他笑吟吟的一張臉。
“公主殿下,煩請要臉。”
第51章
霍顯當(dāng)晚還真的就不給面子的還是在別院住下, 洞房花燭夜之后, 兩人別說肌膚之親,就連手都沒拉過。
要不是那晚姬廉月被他干到手腳發(fā)軟,他肯定要懷疑霍顯是不是外強中干……但那晚,緊繃的肌肉,結(jié)實的腰桿, 那叫人又恨又愛死去活來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