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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欲不提此話題,他顧左右而言他,瞥了一眼徐書煙手里的早餐麻團和青團,微微蹙眉:“我不吃這個,你別給我帶。”
徐書煙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不是給你帶的。”
兩人說話間,樓下的戲已經開始了。
今兒春風園上的是《錦衣囚》說的是古代凈朝一位潑辣公主和其硬尚的駙馬將軍的故事。
聽說戲本子是春風園班主的兒子姬廉月自己寫的,配樂請了全國都很有名氣的班底。
今兒,在臺上扮演那潑辣公主的,正是姬廉月本人,眾所周知,姬廉月向來只扮旦角兒,且各類旦角信手拈來——
此時,立于臺上那人,明眸皓齒,笑語嫣然,那如楊柳的腰不堪一握……高高的戲服領遮住喉結,一個拂袖一個擺步,便是舉手投足不經意的風華絕代。
徐書煙笑了笑,縮回了腦袋,看向白毅:“好看么?”
白毅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白大帥摘了手套,這會兒一只手握著手套,下巴撐在手背上,聞言回頭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白毅,又隔空用手套點了點徐書煙:“你別招他,送你吃槍子我可管不著他的?!?
徐書煙又開始笑,這次是真心地感覺到調侃人的快樂。
在他的笑聲中,只見白初斂身后的白毅動了,抬起手勾了勾,后面就有小兵送上木匣子,白毅接過來,不輕不重地放在徐書煙面前:“甲字天一到地三,所有的商鋪契約都在這了,徐老板過目?!?
意思是,過目完了,趕緊滾。
徐書煙笑得手都端不住茶了,斜睨一眼白初斂,委屈巴巴:“白大帥,你兒子趕我走?!?
“你倆一起滾最好,讓我安靜聽個戲成不成?”
白初斂揮揮手,唇角卻微微勾起。
徐書煙鬧夠了,拿了自己的寶貝商契,又看了看面前擺著的那還沒來得及遞給人家的早餐:“霍護軍呢?”
霍顯?
白初斂有些意外地看了黑發年輕人一眼:“你怎么找他?”
徐書煙努努嘴:“給張廉月送的早餐還沒給錢呢,誰要送的管誰要??!”
聞言,白初斂響亮地冷笑了一聲,霍顯和他不一樣,從小舞刀弄劍,正經八本的武官出聲,說話嗓門大的能嚇死狗——
這種人也配來聽戲?
他聽得懂么?
白大帥沖著樓下普通席揚了揚下巴,頗為覺得丟人一般道:“那呢?!?
徐書煙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樓下一樓正對著戲臺的那張桌子,早就被個金戈鐵馬、人高馬大的軍裝大漢占據了,別人的面前擺著瓜子和茶還有鮮果,他面前就一壇酒。
來戲園子聽戲喝酒,真是妙人。
他目視前方,姬廉月走到哪,他眼珠子就跟到哪。
“他哪里是來聽戲的,”白初斂罵了句,“白毅,你下樓,叫霍顯趕緊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
白毅看了白初斂一眼,猶豫了下:平日里,他和霍顯關系向來不錯,兩人皆是“愛人在心口難開”……
噢也不對,霍顯“口”是天天在“開”,只不過回回都被人打出來而已。
白毅一步三回頭下樓去了。
沒一會兒,徐書煙都沒來得及子樓下看著他,他又上來了——這一次,那面癱似的年輕副官俊臉終于有了顏色,黑如鍋底,薄唇緊抿,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怎么了?”這回連白大帥都懵了。
只見立在一旁的白小副官,戴著白色手套的手背在身后握了握,半晌,嗓音沙啞,不高興道:“樓下來人通知,說歷參謀回來了,人已經到了府上……”
“師兄回來啦?”白初斂一愣,站了起來。
白毅見他這般迫不及待,唇角抖了抖,抿成了一條線。
白初斂一下子就感覺到他這“兒子”不太高興,瞥了他一眼:“怎么啦?”
“看完戲再走,”白副官連敬語都省了,“中午在鶴香樓定了接風宴的……大帥出門前早餐都沒吃,先吃點茶墊墊肚子。”
白初斂便又乖乖坐了回去。
徐書煙不看他們這對”父子”之間風起云涌,去看樓下戲臺上,一陣陣喝彩——
原那姬廉月耍起了花槍,便是一挑一刺,有模有樣。
戲服翻飛,一個鯉魚翻身,他居然直接從戲臺一躍而下,重重落在最前方那張客桌上!
“啪”地一聲,鼓點急停!
伴隨著戲腔一落,手里鏗鏘有力的槍直往前送去,驚慌了一堆帥府隨從兵人,各個要去腰間摸真槍——
那未開刃銀槍直刺那渾身放松,魁梧如虎,靠坐在椅子上的那人面容而去,又在他高挺鼻尖一指寬處遽然停下!
一瞬間,堂內一掃之前熱鬧,陷入死寂。
被銀槍所指那男人,卻穩如泰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面前那槍頭,抬頭看著站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垂視自己之人,笑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打碎了一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