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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旖旎散去,少年霎時變了臉色。
……
昏過去之前,白初斂依稀看見顧念清的臉,白毅一把把他抱起來之前,他看到顧念清跟上來幾步,又停住了步伐。
他拽白毅的衣袖,想告訴他別留顧念清一人在密室。
但是來不及說就暈了過去。
白初斂斷定自己肯定哪里出了問題,只是斷了右手手筋,怎么可能讓堂堂白掌門變成林妹妹,風一吹就倒。
他自然不知道白毅抱著他如何人仰馬翻地把藥閣跟來的弟子全部捉來房間給他把脈,“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八個字全部被他扔到了腦后——
行走江湖總有個跌打損傷,總是比其他弟子更受尊敬的玉虛派藥閣弟子冷不丁被拎著領子拖走這種事以前從沒有過,所以他們對白毅略有微詞……
只是白初斂情況確實比較兇險,他們也怠慢不得而已。
白初斂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辰時,歷封決和白毅都在屋子里,兩人的臉色都很不好,非常有“送別遺體”的架勢在。
白初斂爬起來,懶洋洋地使喚白毅給自己張羅梳洗用的東西,剛在鏡子前站穩接過毛巾準備擦臉,就聽見歷封決問:“你三歲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毒從口入,禍從口出。”
白初斂:“……”
噢,看來是中毒了。
就說嘛。
白初斂擦了把臉,用毛刷子和竹鹽漱口,兩個腮幫子鼓起來,頭也不回地問:“中的什么毒啊,難解嗎?算了看你們的臉色就知道估計不是什么好應付的東西……你別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怎么可能亂吃東西呢?我在地宮里什么都沒吃,想也知道霍佑樘那個人能給我吃嗎,能給口水喝就——”
白初斂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地宮的前幾天,他確實是連水都沒喝的,哪怕口渴至極,也只是克制地抿一抿水潤唇,哪怕是水里投了毒,他也不過是沾了一點點……
而被囚禁在地宮的那幾天,他就正兒八經地喝過一次水——
從霍佑樘手上。
最后那天,霍佑樘手里端著的那碗水,他用手指撬開了他的嘴,強灌了半碗。
里面沒有放“西江月”,但是不負眾望地,果然放了別的毒。
“………………………………………………娘了個大草的?!卑壮鯏俊芭蕖钡赝鲁鲎彀屠镆е拿⒆樱薜煤蟛垩蓝家嗔耍盎粲娱蹋 ?
“我中的什么毒?”白初斂氣得臉泛白,又問身后的人,“可有解?”
“‘斷橋雪’,這毒致陰致寒,平日吃下無害,但是若體內有損傷,毒性便會從傷口侵入,中毒者遍體生寒,若無緩解藥引或者服下解藥,從傷處僵化,至全身僵化,五年之內,必亡?!?
歷封決說完,白初斂一聲響亮冷笑:五年……下個毒還搞凌遲呢,無恥!
“解藥是什么,緩解藥引呢?”
“烈陽鳥尾上羽為解,致陽者心頭血為引?!?
“一句沒聽懂?!?
“致陽者指何人姑且不論,玉籠果樹那島嶼現在我們是非去不可了,”歷封決面無表情道,“跟江湖道義再沒關系,他們要去找玉籠果自然可去,而我們卻要找烈陽鳥,得之尾羽,煉制解藥——否則五年之后,玉虛派就得準備替掌門您風光大葬了?!?
“……”
白初斂隨便琢磨了下,一下子就搞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蝶扇門被滅,玉籠果下落完全落入玉虛派掌控之中,那這玉籠果到底要不要找,還不是全聽玉虛派一句話的事兒?
生怕玉虛派把藏寶圖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這輩子都不去找玉籠果倒還好,萬一哪天玉虛派窮瘋了就一拍大腿又想去了呢,他們可是看過藏寶圖才燒毀的,想去自然就去了,那對赤月教來說,自然是后患無窮……
所以現在,霍佑樘就得給玉虛派一個主動動手的理由,不怕玉虛派捂著,就怕它不動!
他就說,霍佑樘抓了他,又沒拿到藏寶圖,怎么可能就這么心寬拍拍屁股就走人!
原來還藏了這么一個陰損招在這兒呢!
真是個狗王八!
草!
白初斂臉色白了又紅,想到霍佑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有一種被他強行侮辱了智商的羞恥感,真是叫他想要跳井一了百了……
他的一世英名!
“那毒能折磨人五年?從哪開始?第一年右手,第二年左手,第三年右腳,第四年左腳——”
“沒有緩解藥引,第三年的時候你就該是一具只會呼吸的僵尸了?!?
“……”白初斂道,“我都這樣了,你講話就不能溫情一點嗎?”
歷封決面無表情地看著白初斂,用沉默表示:他不想溫情,他只想打人。
白初斂撇撇嘴擰開腦袋,這時候卻感覺到白毅靠了過來,少年耐心地撈起白初斂方才扔回水盆里的帕子,擰干了,一只手捏著白初斂的下巴將他臉輕輕擰向自己,另一只手用帕子輕柔地給他擦唇邊的竹鹽沫子。
“師父不必擔憂,一年之內,徒弟翻遍天下書,識遍天下人,必將藥引之人帶到你面前?!?
“……要取人心頭血,很疼的。”白初斂委婉道,“別人不一定愿意?!?
言罷,白初斂感覺到那停在自己唇角的手帕停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