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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歷封決完全不受他挑釁,只是微微一笑:“約定成俗。”
白初斂氣得仰倒,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潑打滾:“連把破劍都不舍得破例給,白毅拜我為師能有什么好處?!”
歷封決道:“說得好,白毅連《梅花劍法》都是跟我學的,虧你能把這話嚷嚷得那么大聲,不臉紅么?”
白初斂怒極反笑:“你教的?怪不得菜成那樣,我手都沒抬三下他也就能在我這走百十來招。”
“別激我,有本事掌門大人自己來,每日寅時起教學,您怕不是還在魂游夢里。”
男人冷笑一聲一拂袖子,用眼角掃了一眼面前那因為忙著吵架湊得極近的人——那張素白的面頰如今因憤怒微有血色,一雙眼瞪得極大責備地瞅著他,雙手籠在袖子里,他湊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面落雪的寒濕氣息……
歷封決不動聲色拉開兩人的距離,停頓片刻,在心中嘆了口氣,頭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道:“阿斂,別總像個孩子似的。”
“……”
不陰陽怪氣的叫他掌門,也不正常的叫他師弟,當歷封決用上更親昵的稱呼時,白初斂臉上的強詞奪理就有些掛不住了——白初斂自小學會走路之前,就先騎在歷封決的脖子上享受到了奔跑的快樂……從某方面來講,歷封決比他爹還像他爹。
此時見歷封決厚顏無恥搬出了殺手锏,白初斂自然也是沒有辦法,直起腰點點頭“哦”了聲:“那我把天宸劍賠給他。”
歷封決蹙眉,提高聲音:“阿斂!”
“那我總得賠人家把劍吧?!”白初斂也跟著把聲音提得更高,“明兒江湖八卦‘玉虛派掌門癩皮狗’的消息就傳得遍地都是了!”
“……?”
歷封決好奇地看著面前那張氣得泛白的臉,半晌沒反應過來白初斂在氣什么又為什么可以氣得那么理直氣壯。
想了想,琢磨自己不能跟這被慣壞的神邏輯計較,于是耐著性子道:“你挑了他的素雪劍,那就還他一把素雪劍便是。”
“不行。”
“怎么又不行?”
白初斂想到了坐在桌邊,小徒弟夾著魚,那張平日里過于沉寂的小臉上難得露出難以掩飾的驚喜時的模樣……那可真是太可愛了,別說一把劍,想讓人把玉虛派都打包塞給他。
“我答應白毅要讓他去鑄劍臺選。”
這次輪到歷封決笑了,他那雙烏黑的眼眸眸中目光幽暗猛地沉了沉,勾起的唇角露出一點兒森白的牙——這模樣生生將白初斂唬往后退了一步。
“你別像狗似的呲牙嚇唬人。”
“沒影的事你便夸下海口?”
“一把破劍的事能要多慎重?”
“不準。”
“大不了太名貴的劍不讓他拿。”
“不準。”
“爐子借我我自己給他打一把。”
“不準。”
“師兄!”
“不準。”
“師兄兄!”
“不準。”
“歷封決!”
“……”
片刻沉默。
始終坐在椅子上,一動都沒動過的男人“咔嚓”一下將剛拿起來的茶碗擱在桌子上,茶杯蓋因為受力過猛整個兒滑出去落在茶幾上,吧嗒一聲。
男人抬起頭看著白初斂笑了笑,淡淡道:“再叫一遍試試?”
閉上嘴奪門而出之后,站在聽雪閣大門前,寒風吹過,鋪天蓋地茫茫大雪之中,白初斂覺得自己是歷代最沒面子的掌門。
“哎。”
他該怎么跟小徒弟開口說“要么你還是先用著素雪劍吧”這種話呢?
想著那雙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瞳眸就要因自己一句話熄滅光芒,白初斂唉聲嘆氣得停不下來,摸了摸胸口,居然覺得頗為心疼。
早知道就不仗著心情不好任性挑他的劍了。
噫嗚嗚噫。
都是報應。
第9章
第二天早上,對自己師父悲慘遭遇一無所知的白毅還是寅時起床,外面天沒亮,雪倒是停了,只是還是冷得很,一點都沒有春天該有的樣子……也不知道下山是否也是大雪紛飛,或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也許迎春花已經開了。
白毅坐在支棱起來的窗前吹了一會兒冷風,想起來該去練劍的時候,他扭頭盯著平日里掛件的地方空空如也,呆了一下。
“白師弟,今兒不去練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