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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掌心外

徐語辰再度看見了那座環(huán)形的巨大欄柵，用灰棕色的木枝所架建而成，將地面世界劃分成兩邊。

不同的是，過往的他一直待在欄柵之內(nèi)，混雜在人群之中，自身的顏色理應(yīng)早已被同化、被容納；此刻的他，卻隻身一人弧立在欄柵之外，光裸的雙腳踏在乾燥冰冷的土地，腳趾一動，便能清楚感受到地面的裂痕，如同世界在崩壞殆爛著。

到底他是在什么時候走了出來？

徐語辰拍拍腳底的沙粒，提起腳尖往他熟識的場所前進，從碎步變成急步，越走越快。然而視線所及，只有那遠至水平線的欄柵，彷彿用盡全力奔跑也永無抵返的一天；在這里，他看不到欄柵內(nèi)的無罪之人，卻也沒碰見欄柵外的背離者。

這是一片虛無的、極廣闊、凋零的龜裂地域。

只消一會兒，腳底已被沙粒和小石子磨得破損，整個又灰又紅，每踏一步都很痛。徐語辰勉強支撐了十多分鐘，那線欄柵依然遙遙地屹立在遠方，距離似乎沒有縮短過。他抓著胸口，眺望那使他安心無憂的地方，眼睛濕了。

他在什么時候跑得這么遠了？

痛得發(fā)顫的雙腳終于頹下，身體輕墜，徐語辰已經(jīng)跌坐在乾涸的土地上，內(nèi)心尚未屈服，焦躁地張望。欄柵之外應(yīng)該還有別的人，例如那不可一世的富家大小姐蕭沁華，或是以良善來掩飾低微丑態(tài)的侍女陳依柔，或是其他同樣犯了罪惡的人……

對，犯罪的人應(yīng)該不止他一個，應(yīng)該佈滿了整片大地才對。

明明身處于同一片土地，怎么會碰不見一隻人影？

尤如置身于無邊際的沙漠里，沒有路人，甚至連可以解渴的綠洲也沒有。徐語辰沉重地嘆了一聲，雙手無力地撐著地板，不再理會沾臟了掌心的塵沙。

──要是有共犯就好了。

可笑地，曾經(jīng)對「共犯」二字極為排斥的他，現(xiàn)在居然會浮出這種念頭。

要是看到認識的朋友跟自己一樣犯了重罪。

啊，肯定是非常喜悅吧？

晴朗的天空下，陽光依然賜予欄柵內(nèi)外的世界平等的光線，卻不帶半絲熱力。身心疲憊的徐語辰選擇躺在地上，如同即將死亡，無力地睜著眼皮，仰視晨光熹微的藍白色天空；那是跟灰泥色的地面完全不同的美麗靜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