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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回事嗎？」

「少年，你真善忘。」

徐語辰不解地看著那兩隻蝴蝶，牠們彷彿在泣笑，伊伊哈哈的笑聲不絕于耳，震盪著大腦。感覺就要死了，刺耳得使身體打起冷顫，痛苦地磨起牙。徐語辰不自覺地摸著空白的左手手腕，焦急地旋轉(zhuǎn)摩擦，終于將天使之環(huán)摸了出來，頓時肌肉一松。

昂起頭，天使正向他頷首而笑。

──天使！

徐語辰的意識清明起來，腳步跟隨天使而遠離。

「喂，徐君！你要到哪里！你不看瀑布嗎？」

「下次吧，我有點事。」

徐語辰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便摸著手環(huán)，追逐他的天使去。

徐語辰用力跑著，雙腳翻翻覆覆踏過平地、野草、軟泥，鞋子和褲腳已沾了幾塊泥巴，連小甲蟲咬在襪子上也不察覺。在直路奔跑，轉(zhuǎn)彎拐角，不知越過多少障礙。但是，他不覺得疲累，也不覺得辛苦：天使就在前方逗著他玩閃躲游戲呢。他笑呵呵地張開雙手，想要學(xué)鳥兒那般飛翔，然而地面的觸感依然如此真實，使他有點愕然。

「……為什么喝了薄荷水還是不能飛？」

跑速加快，拍動雙手，卻依然徒勞無功。正是失望之際，天使對他笑了笑，悠然繞著他飛了一圈，銀白色的閃粉便飄散在身邊，剎是漂亮。

「唔……能跟天使一起玩就很開心了，徐語辰！別貪心啊！」

徐語辰望了天空一眼，然后甩甩頭，全心全意繼續(xù)與天使嬉戲。

這時溪泉附近出現(xiàn)一個女孩，徬徨地左望右望。最初徐語辰以為又是幻覺，不過天使卻飄到女孩旁邊停下。他正覺得奇怪，只見女孩眼睛一亮，像隻紙飛機般乘風(fēng)溜到他身前：「哥哥，請問你知道c區(qū)在哪兒嗎？」

哥哥？徐語辰扭向后面，倒是看不見自己的哥哥。

「哥哥？c區(qū)……你不知道嗎？」

天使以手指輕彈徐語辰的耳朵，徐語辰便馬上醒過來，將女孩的問題抓住：「啊，c區(qū)嗎？我知道，我同學(xué)也是待在那一區(qū)。」

徐語辰查看周圍的環(huán)境和路標，一下子便推測到他們的位置及行走方向，便帶著女生一起同行。天使飛在兩人之間，好像是守護這兩個孩子似的，讓徐語辰不住傻笑。女孩頻頻瞟向他，心中直道這少年是怪人。

儘管如此，女生倒是相當健談，她主動跟徐語辰聊天，說話時手臂、手腕和手指不斷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將原本平淡的話添上各種顏色，為回程的路途說出一番趣味。

她的名字叫邱乙純，比徐語辰小四歲。因為在海邊村莊長大，所以皮膚曬得黑黝黝的，全身散發(fā)健康活力。不怕生的她吱吱渣渣地說著自己迷路的經(jīng)過：她是跟隨父母一起來這兒玩的，當父母坐在樹下欣賞風(fēng)景時，她就耐不住性子跑去別處玩。果然，不聽父母的話是該打屁屁的，她一下子就跑到很遠，游逛得很快樂，卻迷路了。

「所以父母說的話一定要聽呢，否則就會迷路。雖然那好像是被剝奪了自由，不過要在欄柵里才會安全啊。牧羊人都是為了保護小羊，才將小羊放到欄柵里呢。要不然，小羊跑掉了，不就不能宰來吃嗎，哈哈！」前半段很正氣，最后一句卻帶點現(xiàn)實的味道……徐語辰不自覺地說出這種話，結(jié)果惹來邱乙純的苦笑。

「語辰哥，你好殘忍，想不到原來你是大野狼呢。」

連天使都可愛地嘟起嘴唇說著「差勁」，戳著他的太陽穴。不過這讓徐語辰更興奮了，托著太陽眼鏡，嘩啦啦地將各種平時會說的話和不會說的話，享受著小姑娘的笑罵，以及天使在他的腦門一戳再戳。

雖然這次沒有飛，不過，感覺真的很好。

藉由進入妄想世界將鬱藏在心底的悶話兒迸洩出來，但并沒有受到別人的指責(zé)，大家都嘻嘻哈哈的。邱乙純是個可愛的妹妹，讓徐語辰有種當哥哥的感覺；天使也難得地俏皮，陪著他一起玩鬧。

抵達c區(qū)時，眼見邱乙純熱情地向他揮手說再見，他真有點不捨得。

不過，迷途的小羊回到欄柵了，迷茫的路途也該終結(jié)。

徐語辰輕笑，默默轉(zhuǎn)過身。

天使不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