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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熱線電話
嚴實是在路邊的長椅上找到洛云松的。
洛云松穿著睡衣歪在長椅上,被敲醒的時候還睡眼朦朧。
“嚴大大,奇怪了,我看見好多個你……”
“你瞧瞧你瞧瞧,真是醉得不輕啊!什么好多個我,我身后站著十幾個人好不好!”
跟在后面的幾個小年輕汗了一把:“嚴大,我們只有五個人。”
嚴實在電視臺里是個大紅人,他認識的人不多,但幾乎人人都認識他,所以當嚴實獨自一人歪歪扭扭地路過大排檔時,熱心的同事勸他進去喝點茶,嚴實說要走,他脾氣倔,要走誰也攔不住,醉成這樣還堅持往外跑,肯定有什么急事,大家看他好心焦的樣子,于是派出五個小年輕一路護送,結果在路邊撿到電視臺的另一個大大。
現在兩個大大匯合,小年輕們松了口氣,有洛大照顧,他們算是完成任務了,誰知洛云松同樣醉得不輕,直招呼嚴實說走走走,一起身,腳步都是歪的。
得,啥也別說了,直接送人上門吧……
“東西在上面?你怎么不逃呢?”電梯里,嚴實問。
“在呢!這不就逃出來了嘛!差點把我嚇尿啊!”洛云松心有余悸。
“什么樣子的?”
“太黑,沒看見,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那你跑個毛!”
“我抓到了頭發!”
“頭發呢?!沒有?哼,你他媽真是醉得不輕!”
“我沒醉!清醒得很!我總不可能把那東西牽下來吧?!到了到了!走走走!”
“……洛大,那邊是鏡子,電梯門在這……”
小年輕們一直護送他們進公寓,開燈的時候嚴實被光晃得一陣頭暈,捂著嘴沖進洗手間,抱著馬桶哇哇直吐。
洛云松見人多,膽氣也上來了,在小年輕們的陪同下把公寓里里外外巡視了一遍,最后坐到沙發里郁悶地吸煙,作為報酬,小年輕們獲得了兩位大大的簽名,離開的時候聽見洛云松問嚴實:“你還回去嗎?”
“回個屁!不是你叫老子來的嘛!來了又要趕我走了?!”嚴實嗓子冒煙。
洛云松給他倒了杯水,解釋說他哪舍得讓他走,巴不得他留下來長住呢。
小年輕們聽得心潮澎湃。
貴圈真亂啊嘖嘖嘖……
洛云松等他們離開后,鎖了門,搬出毯子分給嚴實一張,嚴實吸完煙,又喝了點茶,裹著毯子在沙發上躺下來,他憋了一肚子氣,洛云松這大坑貨在電話里喊得多么凄慘無助,結果他千里迢迢地趕來了,什么也沒見著,嚴實真懷疑是不是洛云松睡著的時候做了一場惡夢。
身邊擠過來溫暖的身軀,嚴實奮力踹他:“進房間睡!”
“嗚……疼……疼……”粘著沙發就不走。
“你不走,我走!”嚴實一卷毯子進了房間,剛在大床上躺下,身邊又擠過來溫暖的身軀。
嚴實瞪了洛云松一眼,洛云松在被子里縮成一團,眼亮亮地看著他,嚴實嘆了聲,問道:“你惹東西了吧,有沒有玩過什么筆仙碟仙之類的?”
“沒有,像我這么安分守己的人,才不會玩那些歪門邪道呢。”
“那真是奇了!”嚴實聽見動靜,轉頭看向窗戶,一滴雨打在玻璃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唉,下雨了。
“衰人!遇上你就是沒好事!”嚴實翻身背對他,“等睡醒了咱們就去廟,燒燒香拜拜佛,洗洗你的衰氣!”
突然,大廳里傳來啪的一聲,嚴實趕緊跑出去開燈一看,原來是窗簾被風吹動,把桌子上的打火機給掃了下地。
大雨吹進來,嗒嗒地敲在地上,嚴實關好窗,回到床上躺下。
洛云松望著天花板:“嚴實,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嚴實:“我不基!”
洛云松噎了噎:“你看我像基佬么?”
嚴實冷冷道:“那麻煩把你的爪子拿開。”
被子里的手緊緊牽在一起,嚴實感覺自己的手心被王八蛋的冷汗打濕了。
洛云松沒松手,反而抓得更緊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進來的時候,燈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關著的,要不是突然的光線刺激,我會暈到吐嗎?”
“我記得出門的時候,燈沒有關。”
嚴實沉默了半晌,點評道:“不錯啊,還會關燈,幫你省電了,挺貼心的。”
“那你說我是不是要娶了她啊?”洛云松欲哭無淚,他感覺到,那個成天漏水的家伙,肯定是女人。
萬一……是那個跳樓的姑娘?
不,不對!
若是那個姑娘,漏的就不是水了!
洛云松都不知怎么惹上了這些玩意,但不管怎么說,必須得去寺廟拜一拜!
結果宿醉的兩人一覺睡到大傍晚,去寺廟是趕不上了,只好回電視臺看看。
嚴實的節目是一周一期,洛云松的廣播是一周兩期,今天正好又要出廣播,靈異電臺開播以來收聽率一直不錯,但嚴實的節目組異軍突起,吸引了一部分聽眾去圍觀,結果把聽眾們的口味養得越來越刁,洛云松不得不在取材上下功夫,于是攀上了嚴實這棵常青樹,沒有好題材的時候,以互動為主,就像現在,dj浩浩和蕓蕓正主持著熱線,讓聽眾來分享他們的故事。
洛云松掛上耳機聽廣播,來電的聽眾表達不好,故事又長又臭,洛云松聽了一會,朝dj打了個手勢,蕓蕓巧妙地把話題扯開,播放起音樂。
趁著中場休息,洛云松去廁所放水,巧合地遇上了嚴實,洛云松解決完后在門口等著,嚴實知道王八蛋在想什么,主動說:“明天一早去寺廟,小苗他們也去。”
“下午呢?”
“下午沒空。”
“外出取材?”洛云松的觸角伸得長長。
嚴實故意不理他。
洛云松的手機響了,來電是小苗,聊完,掛了電話后,洛云松朝嚴實挑挑眉。
而嚴實呢,對這王八蛋實在無話,組員跟他打得火熱,boss們也暗示他們要好好合作,形式一邊倒,他單槍匹馬,還能力挽狂潮不成?
洛云松一路哼著小曲,清潔大嬸于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關心道:“鞋子進水了?”
“沒有啊?”
“怎么帶出那么多水呢?”于媽說著,拿著拖把往他身后拖,洛云松回頭一看,有行淡淡的水跡腳印似的延伸到他腳下,他抬起腳看看,鞋底是干的,哪來的水?
洛云松倒退幾步,想看看水是哪兒留下的,奇怪的是,地面再也沒有出現水跡,他一路倒退著走,一路都是干的……
回到播音室,正好音樂放完,輪到聽眾來電,洛云松聽得昏昏欲睡,直到耳機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喂喂?”低啞的男音響起。
蕓蕓甜甜地喊了聲:“哈嘍,你好。”
“呃,你好。”
“請問該怎么稱呼?”
“我姓徐。”不等蕓蕓接話,徐先生直接嚷道,“我好像撞鬼了……我不知該怎么辦!”
蕓蕓還想著安慰幾句,結果徐先生不等她吭聲,又繼續嚷了起來:“真的!那東西好像一直跟著我!”
“呵呵,徐先生……”
“你聽我說完!”徐先生顯然是個急性子,連珠炮似的說了起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我一直聽見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漏水聲,我找了好多天,沒有發現能漏水的地方,水龍頭關緊了,壺里的水也倒干凈了,到最后我連水閘都關了,但沒用,我總是能發現附近有一灘水,起先很少很少,不知不覺,那水就多了起來!”
“嗯……”
“你別打斷我,真的,事情很嚴重,你一定要聽我說!”
靠。蕓蕓朝浩浩做口型,問他要不要掐斷這個來電,浩浩聳聳肩,朝洛云松看去,想看看老大有什么指示,結果發現洛云松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徐先生還在繼續說:“我覺得自己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我總感覺身邊多了個人,就拿昨晚來說,我看見床邊站著個影子,黑乎乎也看不清,我以為是老婆起夜,翻過身抱著老婆繼續睡,后來越想越不對勁,我抱著老婆,那站在床邊的是誰?但那天晚上我沒有注意這個問題,我半夢半醒的睡過去了,從那天起我一直鎖著門鎖著窗,但是……啊啊!聽!又來了!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