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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慕容靖認為比死更難受,他們三個人分別在不同時間炮轟她的耳朵,要她快點找機會把信交給她,因為這樣,她從他們口中聽了很多盧瀲若的習性,在學校里最常會去哪,放學后都不會很快離開,而是會在課室里做做功課才走的……
一切一切,她聽了很心煩。
就在某一個放學后,那三個人硬把她留下來。
「慕容靖!今天是時機了!我們打聽到瀲若學姐今天當值日生耶!替我們把信送出去吧!」三人坐在她面前,彭志遠興奮的亮起了眼睛對她說。
「你們很煩,自己去啦!」她都不知多少遍把信從包里拿出來還給他們,可他們每一次都以人家為她綁過馬尾為理由而把信推回給她。
又一次敗給這三個小子,而且這一回他們有點像綁架一樣,彭志遠和蕭洋一人一邊把她抽出課室,半推半就的帶到三樓,還四個人頭露出在盧瀲若班房的窗外,里面的人有說有笑的在打掃,傳說中的瀲若學姐正在用毛巾抹洗黑板。
他們就站在外欣賞瀲若和同班同學聊天時笑起來的動人模樣,其實除了他們,窗外還有不少來看瀲若的男生。
里面的人,甚至瀲若自己都見慣不怪,任由外面的人把自己當動物園里的動物來看,她做自己的,一點也不受外界影響。
她無意間掃視窗外那一排的人頭,意外的今天見到了一張不同的臉孔,她的目光沒有要停留在這張臉孔之上,她知道若停留的話,一定會造成那個人的不便,可不知為甚么見到這張臉,在她轉身繼續抹黑板時,本來因為又被當成動物看而有點低沉的心情,卻愉快起來,嘴角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揚起。
瀲若是班長,習慣離開前都要檢楂一下課室有甚么要整理的,所以便讓跟她一起當值日的同學先離開。本來窗外的人頭正常都會曲終人散,可今天獨獨還留下了四顆人頭,而且這四顆人頭似乎開始吵鬧起來。
他們的吵鬧內容無非就是三個大男孩在逼慕容靖走進去送他們的情信,只是慕容靖死也不要進去,在推撞之下,連里面都聽見了他們在吵架。
「你們在吵架嗎?」瀲若已經從班房里走出來,還關好了燈和門了。
「啊!!慕容靖,我們的幸福在你手上了!我們先走!」
三個很沒義氣的男生見到瀲若走出來已經心慌意亂,還用了一種可以形容為落荒而逃的跑法,從三樓以高速跑到地下,再奪校門而出,動作一氣呵成。慕容靖看著他們三個人的逃跑得一去無形,當下額上冒出了看不到的三條黑線,還有幾滴汗水,回神過來,對上的是一張漂亮到也使她感到窒息的容貌。
她的長發綁了條馬尾,瀏海整齊的斜斜落在左邊,兩邊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耳朵一覽無遺的露出來,輪廓形狀也是相當漂亮,就像生物書上那副圖,仔細觀察之下,耳珠下方較隱敝的地方,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脖子線條也很漂亮……
「慕容靖﹑慕容靖!」瀲若被她的目光影響,身體上感受到一股忐忑,她說不上為甚么被她這么盯看著會有這種害羞的反應。
「啊?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慕容靖回神,第一句的反應,倒逗笑了瀲若。
「你那三個朋友那么有默契同時叫了你的全名,我想不知道也難吧。」她輕輕的笑起來,心情更加愉快。
「也是……」真的無地自容,她連正眼都不敢再看著她,頭撇開,目光只好放到欄桿外那高處的地方。在彼此沉默之間,慕容靖放棄心里的掙扎,應該說,她不想再被那三個人纏身,即使內心不知為何很不想做這件事。
她把背包放下來,從里面把那三封只把紙對摺了一下連信封都沒有的所謂情書拿出來后,把背包再背回去。她目光依然不敢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大美女,撇過身舉起手淡淡說:「他們三個要我給你的……你就儘管拿去略略看看,覺得沒怎樣就丟掉即可。」
瀲若盯著她手拿著的三張對摺了的紙,完全聽不明白她說的話,更不太愿意接收它們。
慕容靖被這種沉默弄得不耐煩,她有點粗魯的抓住她的手攤開她的手心,把信塞到她的手中「總之你拿著,我的任務就可以結束了!就這樣,我先走,再見!」她轉身頭也不回就急步走了,深怕她會追在后面把信還給她。
瀲若看著她跑走的背影,再看了看手中的信…….
心里猜到信里寫的是甚么,因為她自從得知自己被人選入甚么榜的三甲之后,這種信每天都收幾封,現在她包包里已經有幾封,準備帶回家看一看才丟掉,如今卻從她手中得來三封,不知怎么地……
剛才愉快的心情沒了,甚至變得非常糟糕。
自從再遇慕容靖,回憶就像毒藥,每天一絲一絲的從某個深處滲透出來,忙錄過后的休息時間,回憶的毒性更加強大,雖然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可盧瀲若才拿著她的午餐在休息間里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她自從升上主任之后,就被調去了深切觀察治療部的第三樓,這層的病人全都是一些腦中風或遇到意外撞到腦袋而曾經昏迷做了手術的病人,這種病人,大多還處于昏迷或逐步康復狀態,每次到了巡檢時間都要特別多花精神和體力,而且要很常較嚴重昏迷的病人吸痰等厭惡較重的工作。
深切觀察治療部瀲若在當實習護士的時候就被安排在這里了,接著成為正式護士之后,偶爾才會被安排到這里,雖然她知道當初選護士這行業就要敬業,可是長期要做一些較厭惡性重的工作部分,真的會讓人失去胃口,如今她被調到這里似乎要一段日子時間。
沒辦法啊,誰叫她因為在這個較年輕的年齡層就被欽點成為護士主任,被一些老一輩做了很久才做上護士主任的前輩眼紅了,惡意安排她到了這一層。她在這一層照料病人同時,亦專門要帶一些新人或實習生,是相當惡搞的職務,慶幸的是,她帶的實習生和新人都較聰明細心,甚至有一位樣子挺可愛的男護士的實習生,他們都挺喜歡自己,至少她感受不到他們有討厭她吧!
拿著手中的三文治有點機械式的往嘴里塞,用力咬了一口,有點吃之無味,而且如毒藥的回憶總在她靜下來時跑出來打擾她,瀲若有點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她以為中學時代的自己,只是單純想和慕容靖做朋友,至少當時的她心里很想有一個妹妹,所以她以為自己因為這樣特別喜歡和慕容靖一起的時光,她總是跟家里的兩個弟弟作比較,弟弟們小時候太調皮了,而且過份的太早熟,自己也是少女有著很多的無知,就認為自己把她看成了妹妹。
可到了她快要從中學畢業,考上護理學院,她在那半年特別的忐忑,她察覺自己的心思,對慕容靖不只是想做單純的朋友或把她看成妹妹,當時她太年青,而且缺乏戀愛經驗和那時年代較保守之下,她還沒理清楚那份忐忑不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眨眼就畢業,沒多久就投入護理學院的課程,由于是護士專科,一年后已經開始要到醫院實習了。
所有事情都逼著來,她就把那心思都埋藏到心里,直到那一天,她瞧見走廊那里有個很熟悉卻帶陌生身影,再走跟一點,她的心臟卟咚卟咚的狂烈跳動,步伐都沉重了,她故意拖慢了腳步,可瞧見的,是一張傷心欲絕的哭臉,雙眼通紅,眼淚一路滑下…….
之后,所有回憶從深海底下的火山口爆出來,巨大的水柱從海面噴出,連帶那份心思都洶涌的像捲起的巨浪沖擊她的心房,醞釀了那么多年的情感,瞬間之間,瀲若清楚的知道當年的自己,原來是在無預料之下喜歡上慕容靖,那種喜歡不是單純把她看成學妹和妹妹似的喜歡,而是帶有愛情…….
她完全沒想過中學時代的自己,原來為自己埋下了一顆深海炸彈,回想自己當時的無知,真頓感無言了。難怪在護理學院和一位男同事和醫生拍拖,最后都以感情淡如水的理由而和平分手,現在他們之間還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瀲若,你很累嗎?」
「啊?你說甚么?」瀲若被突然打擾的聲音從過去拉回了現在,雙眼明顯過累而滿佈紅根,她昨天失眠,失眠原因她猜是因為和慕容靖出去吃了頓飯和兜風后心情太興奮而導致的。
「我說,你昨天沒睡好?」同樣進來休息間的是醫院里和她感情較好的前輩護士,瀲若有時候有些私人事情無法解決都會告訴她,聽取她的意見。
「哦……失眠。」瀲若把只吃了兩口的三文治有點厭棄的放回盒子里,然后把保溫瓶里自己煮的咖啡倒在杯子上喝了幾口。
「哦呵,咱們的瀲若可是從來沒這種病,怎么昨天突然就失眠?有甚么事嗎?」前輩挑了挑眉后,打開自己的玻璃保鮮盒,里面是沙拉菜,當中有些蝦和雞肉,在吃之前才倒下特別的紅酒醋。
「就……其實上個月我在醫院里遇見了已經沒聯絡七八年的中學的同學。」瀲若把那同學是個女的就省了,她還沒到沒那么無所謂的告訴別人她前陣子才發現自己喜歡女生,那個她死心眼喜歡的女生還是自己的中學學妹呢!「我竟然遣背了守則和自己的原則,偷偷從她爸爸的病歷資料上拿了她的手機號,昨天還不知發了甚么神經,若無其事的打去約她出來吃飯兜風,前輩,你告訴我,我是怎么了……」
饒芯瑩原本很專心把沙拉菜和紅酒醋拌均勻,聽到后半段已經停下手,傻眼的看著眼前這位后輩一臉愁思又帶少女羞澀的忐忑臉容「你…….又發春了!?離上次跟那個男醫生分手后好像有一年嗎?」
「你可以不要說那么難聽嗎,甚么又發春啊……好像跟他分手快兩年了。」瀲若喝了點暖的咖啡,看到她那盤看起來很可口的沙拉,忍不住跑去拿了一個紙碟和叉子來「分我一點。」她說完就把那盤子里的沙拉菜分了一些在碟上,然后不想浪費之下,一路吃著沙拉,一路把那件她自己的制作的三文治慢慢吃掉。
「就是啊,分手快兩年,時間上來看,不算長,也不短吧!而且…….醫院里有幾個單身的醫生和后輩得知你回復單身后都有追你啊!連那個在外國讀腦科回來的陳醫生都有吧,人家長得挺不錯,人品又好,還是乖乖孩子,你這都不選人家,前輩我啊,心里有擔心你是對戀愛怕了!現在可好,你又發春了,還主動約人家出去,很猛喲,沒想到你外表看來一本正經似的,原來那么會主動出擊呢!」
經饒芯瑩那么一說,瀲若才驚覺自己昨天的行為是多么的不要臉!臉頰微微的因為昨天自己的行為而發燙,她有點無地自容。「我也不知道自己發甚么神經,當時沒想太多,睡醒就拿起電話打過去,本來打算只安慰她,問她心情好了一點沒,因為她爸爸在我遇見她的那一天離世了,可電話一被接通,就不知道要說點甚么,正好肚子餓著,就約她出來吃飯。」
「哈哈哈哈,我有點替那個中學同學可憐了!原來那是真的!」饒芯瑩禁不住大笑起來,從沒想過眼前這位人人都稱讚是有愛心的美人兒,實質的個性有點遲鈍和少了一些神經,有時候說話和做事都不會經過過大腦后才做就是了。
「甚么是真啊……」瀲若漂亮的白她一眼,她已把所有食物都吃完,正喝著馀下的咖啡。
饒芯瑩閉著笑指著她鼻子和點了點她的腦袋說:「就是美貌與智慧真的不可能并重啊!」
「嘖,要你管!」瀲若惱羞成怒的狠狠白她一眼,拍走她點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指。
瀲若收拾后就離開,休息時間差不多了。
她走出休息室打算先去一趟洗手間,在廁格里,她拿出電話,翻開line,找到了慕容靖,她又一次沒經大腦思考,開了對話版面,傳了一條訊息給她。
傳完之后她就離開洗手間回去把手機鎖回去儲物柜里,在走回去崗位的路上,回憶這毒藥又再侵襲她,她在回想當年慕容靖給她那三封情書之后,她隔了幾天主動去找她還把情書里的錯字圈出且交回她手中的事……
不會真的像前輩那樣說的,其實當年她看起來很莫名其妙和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