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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樂了,誒嘿一聲,“神了。”
顧和平也笑了,湊過去又說:“醒了啊,醒了就行,醒了兒子媳婦兒就都還是你的。”
周啟深很虛弱,腦門上纏了一圈紗布,鼻子里還有吸氧管。薄唇上下輕碰,啞聲問:“小西呢?”
徐秘書連忙去叫醫生,老程安慰他,“放心,幫你照顧著。怕她擔心,就安排去休息了。”
周啟深的表情明顯是放不下的,但術后體虛,說一句話都他媽費勁。老程知他顧慮,笑著告訴:“你沒聽錯,周哥兒,恭喜了,要當爸爸了。”
監測儀滴滴尖叫,顧和平噗嗤一聲,“快閉嘴吧,手術順利,別被自己樂死,那可真是奇聞異事了。”
后來醫生進來檢查,給他加了一支藥,周啟深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這邊一切妥當后,老程才帶趙西音來看他。
隔著玻璃,沒讓她進病房。
“安心啊小西,周哥兒歲歲平安。”老程說。
趙西音安靜望著,看里面的人湮沒在白色被單里。眼睛闔上,睡顏英俊依舊。他不像一個病人,仿佛只是累了半生,終于能夠歇腳休息。
趙西音過于寧靜的狀態,倒讓老程奇怪了,試探地看了好幾眼,真摸不準她的心思。
“妹妹,不開心么?”
趙西音歪了歪頭,目光一直停在周啟深身上,“真沒什么開不開心,反正不管怎樣的結果,我都要這個人。”她低下頭,自顧自的一笑。
這一笑,把老程笑明白了。
明白不管這個男人是死是殘,趙西音都能接受,能面對。
這是一種已經說服自己的坦然,以及對感情的投降。
周啟深第二天轉入普通病房,但用藥的原因,一直睡的多,醒的少。每次醒來,都找趙西音的身影。但看護告訴他,唐太太每次都是早上來,待十分鐘就走。今天更是來都沒來。
趙西音這幾天的心情宛坐過山車,特別憂思傷神。她自己覺得狀態不好,也不硬撐,回家好好睡了一覺。
趙老師不知道這些事,每天仍是照常上下班,昨天晚上興致勃勃地要做紅燒肉。結果趙西音睡得迷迷糊糊剛起床,一聞見廚房飄來的肉香,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
趙老師還以為她感冒,還去找了感冒藥讓她吃一顆。趙西音不瞞著,自然而然地就這么說了出來,“爸,我沒事兒,就是,就是懷孕了。”
趙文春丟了魂似的,半天沒回過神。
趙西音捂著胸口,皺了皺眉,又想吐了。
剛到洗手間,就聽見“咣”的一聲重響,飯鍋驚慌墜地的動靜。
其實周啟深出事兒這幾天,外頭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趙西音和蘇穎簽下合同的當日,她在藝術中心即興跳了一整段《霓云奔月》。沒有妝發,沒有正式的演出服,沒有別的舞蹈演員配合。完完全全的隨心起舞。
這一幕被蘇穎的助理錄了下來,隨手發到了她自己的私人微博。
這助理雖是半個圈內人,但不負責宣發這塊業務,所以微博真的只是個普通賬號,平時就轉些小段子和發些照片。想不到的是,趙西音這個視頻一上傳,竟引起了各方關注,轉發量眼見著從幾十到幾百,然后一發不可收拾,才幾天,竟已破萬。
“太美了吧!這身段,這氣質,這動作太絕了!”
“她笑的時候,我死了。”
“小姐姐好漂亮誒,這是神仙腿吧,同是女人我想自殺。”
“她跳的是《霓云奔月》,蘇穎的舞臺劇,只在北京演出,超值票價球球大家一定要去看現場!”
“她是北京舞蹈學院的,我師姐。還參加了《九思》拍攝,大家多多關注哦。”
“純路人,這是營銷出道的慣用方式吧,鑒定完畢: )”
趙西音真正意義上的,紅了一把。
接踵而至的,是很多媒體平臺的聯系蘇穎這邊,什么邀約都來了,綜藝,直播,訪談,約照。機會猶如萬花筒,繽紛絢麗,突如其來。
蘇穎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一概拒絕。
她與趙西音簽的只是普通勞動合同,絕不逾矩擅自做主。也沒有借機宣傳自己的《霓云奔月》。她團隊的宣發蠢蠢欲動,都被蘇穎擋了回去。
她說:“人都是互相尊重的,或許得到一時紅利,但卻永遠失了人心。”
這些都是趙西音今天過來藝術中心的時候,蘇穎助理告訴她的。助理還跟她道歉,“對不起啊西音,沒經你同意把視頻上傳到網上,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趙西音笑了笑,“沒關系。”
同時心里無限惆悵,蘇穎一番好心,自己真的是辜負了。
“你懷孕了?”果不其然,蘇穎在聽她說后,表情可謂是真正意義上的驚恐萬狀。
趙西音硬著頭皮說:“對不起啊蘇老師,我真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她聲音漸小,“我也不知道小孩兒來得這么突然。”
蘇穎晃了晃神,半晌才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平靜道:“我不罵你,要罵也只能罵你丈夫。”
趙西音彎了彎嘴,苦笑。
又是一陣沉默,蘇穎沒有唉聲嘆氣,沒有多加指責,沒有怨天尤人。她的自我情緒修復能力極強,短暫的失落后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只問了兩個問題:
“生完孩子以后還跳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