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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春動作頓停,一下子明白女兒的意思。
“戴老師一直舉薦我,我,我想,也許我能……”
“沒有也許。”趙文春直接打斷,“如果你要問爸爸的意見,爸爸所有意見,就是你要開心。小西,你過得開心,才是爸爸這一生真正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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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北四環高架上又出了一起追尾,交通堵得跟便秘似的。回到梵悅,停車時,周啟深倒了兩把才入庫。車內開了空調,但他還是熱出一背汗。
他人難受得厲害,一想到下午又是看鬼片又是闖鬼屋的,心里更膩的慌。
入戶電梯私密性好,周啟深一個人站在里頭,越看越不喜歡這做舊發黃的燈飾,心想,明天讓徐錦給物業經理去個電話,能換就換。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按大門密碼,門開,屋里卻燈火輝煌,顧和平站在門口大聲:“回了啊,正好,一塊吃火鍋。”
周啟深條件反射般,往后猛退一大步。
顧和平被他這反應弄糊涂了,“怎么了這是,我今兒長丑了?”
周啟深神經突突地跳,“以后別來我這。”
他轉過臉,好像多看一秒都折壽,“照照鏡子,長得跟鬼一樣,明天我就換密碼。”將顧和平從頭至腳掃一遍,“穿得也跟鬼一樣。”
周啟深走進玄關,經過身邊時,又心煩意燥,“你就是個鬼。”
然后脫鞋,懶得換,周啟深赤腳往臥室走。撥開總控開關,四居室燈光亮如白晝。
顧和平站在原地,被羞辱得莫名其妙,這會子反應過來。
“靠,你丫瘋了吧。”
第12章 綽約多仙子(1)
顧和平這一晚連火鍋都沒吃,氣是真生氣,走前特別損地撂話,“別來你家?你這算哪門子的家?人家的家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你一被老婆甩了的男人,頂多是個破爛小旅社。”
周啟深半天回過味,肝脾肺腎無一不疼。顧和平早溜得沒了人影兒。
回頭把這事說給老程聽,老程權當聽笑話,“他沒揍你是你跑得快,戳他痛處干什么,你是不是閑得慌。再說了,你倆三十多的人了,幼不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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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趙文春買完菜回家,看見趙西音收拾一新地站在客廳還嚇了一大跳,“喲,起這么早?”
趙西音對鏡扎馬尾,嘴上咬著梳把,皮筋在指間翻轉。一身水綠的運動短裝把人襯得清麗怡然。
趙文春放下菜,“出門?”
“去趟小黎那,把手上的一些事情交接。”
趙文春側頭看了眼女兒,“啊,真回去跳舞了?”
趙西音哭笑不得,“不然呢,您以為我昨晚鬧著玩呢?”
趙文春還真是這么以為的。
那天趙西音問,這么多年她沒正經工作,和黎冉兩人瞎打瞎鬧地折騰,錢夠了就游山玩水,走了大半個中國,誰家女兒有這么任性。趙文春是真沒丁點介意,因為他知道,女兒那一年跳舞出事后,過得有多難。
表面風輕云淡,內里五勞七傷,連著筋扒著骨,她說痊愈了,其實都自己挨了。跳了二十多年,早就成了依身傍命的一部分。當年摔得有多痛,受得不公有多重,心如死灰就有多厚。
趙文春寫得一手絕美華章,能頌遍幾度春秋,也能出口成章,字字句句成百川。卻無法說一個字,來安慰折翼的女兒。
趙西音無數次笑著對他說,過去了,爸,我沒事兒。
誰信?
但這一次,趙文春信得踏踏實實了。
趙西音理著劉海:“您笑什么呢?”
趙文春幾道眼紋向上,憨厚。
趙西音轉過身,“趙老師沒什么要教導的?”
“不開心了就回家。”趙老師教導說。
趙西音去乘地鐵,剛出小區,就聽見有人叫名字。她左看右看,一時找不準點,孟惟悉滑下車窗,微低著頭看這邊,“西音。”
趙西音愣在原地,跟繩子扯住腳踝似的,忘了該走還是留。
兩人三五米的距離,不斷路過的人,駛過的車,才恍然這一刻是真的,是活的。孟惟悉下車,車門都沒來得及關,迎著初升的朝陽跑過來。
趙西音悄然往后站了兩小步,就這么靜靜看著他。
孟惟悉對她的表情分外敏感,笑著說:“怎么,跑步姿勢不好看,要不我重跑一次?”
趙西音被逗樂,嬉嬉笑笑打趣:“如今都是這么大的老板了,哪兒敢使喚。你到這邊辦事?”
她是真放松,瞧不出丁點隔閡與不自在,對他就像是對黎冉,對小順,對朋友中的任何一個。孟惟悉笑容斂了斂,但還是客氣溫和,坦誠說:“來找你的。”
“我昨天才聽戴老師說了那天中午的事,抱歉,讓你和伯母發生不愉快。”
趙西音一聽就明白了,戴云心舉薦她去《九思》試試的主意,八成和孟惟悉相關。原本只打算通過丁雅荷,能勸勸趙西音最好。沒想到丁雅荷格外上心,火急火燎地把趙西音叫了去。戴云心估計也悔了,好心辦壞事兒,碰見個這么不長腦子的。
孟惟悉昨天從日本出差回國,和戴云心碰了面,戴老師對他擺擺手,一聲嘆息。
那意思,別再想了,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