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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規(guī)矩,八分燙的猴魁,周啟深喝得通體舒暢,跟老程閑聊了會兒,老程說,“這幾天沒見著和平,去哪兒野了?”
周啟深手指夾著煙,白卷兒的香煙細長一根,沒有任何花紋印字,也不抽,就這么干燃。
老程說:“我給他去個電話。”
手機還沒拿出來,人就來了。
周啟深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又看一眼。
老程喲了聲,“你這什么臉色,哪個銷金窟里耗著呢?”
顧和平往沙發(fā)上一坐,郁悶道:“別提了,我被老爺子關(guān)了禁閉。”
老程笑瞇瞇的:“少爺您犯事兒了?”
一提就來氣,顧和平說:“那天宴會,我不過是攔了一把孟惟悉,當時挺客氣的啊,我以為就這么過了。沒想到他竟然向我家老爺子告狀,誰知道說了什么難聽話,老爺子把我一頓罰,禍從天降我找誰說理去?”
老程臉上掛笑,但目光下意識的往周啟深那邊瞧。
周啟深手搭著杯壁,指腹似有似無地摩挲,一下一下,越來越慢。
顧和平啞巴吃黃連,悶虧吃得憋屈,順帶提醒:“孟惟悉這人太記仇,周哥兒,你得小心點。”
話落音,周啟深掄起茶杯就往身后的魚缸上砸。
稀里嘩啦巨響,里頭的熱帶魚驚慌亂竄。玻璃罩豁開裂紋,池水順著往下滴,漸漸連成線,跟小瀑布似的。
周啟深一臉陰鷙,“我小心?他有臉讓我小心?姓孟的最好給我小心!老子收拾不死他!”
第7章 舊時約(3)
周啟深一頓脾氣發(fā)得兇悍。這是積攢了多時的怨氣與厭憎。
顧和平和老程不敢吱聲,與趙西音有關(guān)的事情上,安慰與寬解從來無用。孟惟悉三個字是插在周啟深心內(nèi)的一把刀,同理,周啟深也是孟惟悉順坦一生里最過不去的那道坎。
周啟深眼睛里有紅血絲,一張臉難看得像是暴雪前的陰沉天色。他用手抵著額頭,狠狠掐了下眉心,然后拿了手機和煙盒跌跌撞撞地走了。
老程沒猶豫,快步追上去,“他這樣子開不了車,我看著他點。”
——
周日,黎冉來家里看望趙西音,見她能蹦能跳還有點詫異,“小順又騙我,你不知道他說得有多夸張,說你暈倒在地,差點沒叫救護車。”
趙西音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望了眼廚房里的趙文春,說:“輕點聲,別讓我爸知道。我沒事,昨晚出了點狀況,我不想再惹麻煩。”
“明白。”黎冉低頭咬蘋果,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抬眸試探:“小西,你見到他了嗎?”
趙西音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嗯?誰?”
“孟惟悉。”
黎冉說這個名字時,聲音都有些發(fā)顫。說完又無比懊惱,趕緊小口吃蘋果。
趙西音沉默了下,承認,“見到了。”
黎冉看著她,小心翼翼等候下文。
“中午燒排骨好不好?小黎,還想吃什么,叔叔給你做。”趙文春樂呵呵的從廚房出來。
黎冉起身乖巧,“您做的我都愛吃。”
這一打岔,答案就如秋風卷落葉,銷聲匿跡了。
黎冉在家里待了大半天,性格開朗的人總是招長輩喜歡,趙文春笑的眼紋都深了幾道,給倆孩子洗了一大盆櫻桃,“你們自己玩,我還有點材料沒寫完。”
人走后,黎冉往書房探了探頭,“趙叔周末還加班呢?”
“他們院里馬上又要評級了,最近挺忙的。”
黎冉明了,“這次肯定行。”
趙西音也覺得,“應(yīng)該沒問題。”
正說著,書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黎冉離得近,搭把手遞過來,一看來電人,趕緊對趙西音做口型:“戴老師。”
趙西音不意外,任手機響了十幾聲才接聽。不等戴云心說話,她先聲奪人,愁眉苦臉訴苦道:“老師,對不起,我昨天摔得重,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用力。”
黎冉聽到戴云心在電話里問:“摔成什么樣了?”
趙西音說:“打了石膏,纏了繃帶,在家還坐著輪椅呢。”
這話不給人留念想,又解釋了一通,通話才得以結(jié)束。
趙西音不是擅長撒謊的人,此刻臉色通紅,握著手機深喘氣。
黎冉撇了撇嘴,實話實說:“戴老師真的對你很好。”
趙西音沒說話,低著頭,長發(fā)遮住臉頰,這個姿勢坐的久,膝蓋發(fā)麻,麻木順著血液順逆四流,整個人都沒了知覺似的。她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罩目光幽幽。
“我知道。”趙西音聲音發(fā)悶,“是我不夠好。”
——
深夜十一點,凡天娛樂總部大樓屹立于東三環(huán),頂層全亞洲最大的室內(nèi)影棚仍在進行錄制。燈影明亮如白晝,環(huán)節(jié)按部就班。公司高層悉數(shù)陪在孟惟悉身側(cè),時而低聲講解,多數(shù)時候維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