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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中午還約好了和陸粲京一起吃飯。
然而姜荻竟然主動發短信過來,威脅她——這讓她立刻想起那個小群里早期的一些聊天記錄。
那時候陸粲京剛剛在陳染這里碰壁,向群里求助。當時他們都沒怎么上心,只是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取笑,笑他年少慕艾,“你也有喜歡的人了”。
只有這個姜荻,沉寂了小半天,挖出了陳染的祖宗十八代,還有十九年來清晰完整的人生軌跡。
資料甩到群里,他說:“多加小心。”
這話她真想當面送給他自己。
陳染邁進文繪樓,坐上了直通八樓的電梯。
整個八樓都是姜荻的地盤,出了電梯就是一道大門,要里面的姜荻控制才能開關。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陳染是學生會的,一個多月前姜荻辦畫展,學生會派了幾個人過來幫忙,從八樓往展廳搬過畫,也幫忙招待過來看展的校外來賓。
機緣巧合,她意外的見到了文繪樓的捐贈人,姜荻的爺爺。
這老頭子八十多了,干巴得像個骷髏,過來看展的時候自豪得滿面紅光:“阿荻的天賦,青出于藍!”
姜家是累世倒騰古玩的收藏家,陳染卻不同,沒那個家里一堆前朝古董中外奇珍的熏陶,對藝術沒有任何品味。
除了注名轉述一下美術系大拿教授們看過畫的夸張評價之外,她看不出好賴,保持禮貌的沉默。
有來賓諂媚地問:“怎么不見天才畫家本人啊?”
“這小子,性格孤僻……”姜老頭神情一淡,“……他更愿意一個人呆在畫室里畫畫。”
然后他的興致就冷了下來,畫家本人的爺爺只看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
后面展上有人——在陳染看來另有目的——喊了幾千萬,想買一副畫,姜荻本人連面都不露,沒得談,不賣。
他不見人。
這小子如他爺爺所說,確實自閉,天天憋這畫室里,課都不去上。她上次來搬畫也沒見過他。
這回能開開眼了。
門悄無聲息地被遙控打開,陳染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對準她的攝像頭。
原來姜荻一直盯著監控,看她什么時候來呢。
還有,她昨夜干了什么,這他竟然都知道。窺伺成性,真不像個好人。
陳染背著包走了進去。
路過單側是落地玻璃墻的長廊。
這里她來過,上次他們就是從這里把畫搬下去的。相當于站在人家門廊里,連屋門都沒進去。
盡頭的門虛掩著。
早上八點的陽光偏斜,非常刺眼。但她推門進入姜荻的“畫室”后,眼前一黑。
長廊上是玻璃墻,這屋里卻沒有一扇窗。大白天的,屋里漆黑,她剛從光里走過來,什么也看不見。
她站在原地。過了一會適應了,才看清楚。
一望無際,沒有隔間,除了承重柱,就是遮光簾,地板,畫框,畫架,畫布,蓋著布的,平攤在地上的,摞在一起的,畫完了的,畫了一半的。
壁燈黯淡,鬼影幢幢。
……看起來像是空曠的體育館,又改建成了密室逃脫場地。
果然。陳染心想。這個姜荻有毛病。
一個畫架前點了十幾只支蠟燭,照亮了空白的畫紙,這是最明亮的地方了。
她從畫中間穿行過去,來到燭光中。
“站在那。”
黑暗中傳來了聲音。
聲音的主人似乎很少說話。
他吐字發聲過于完整清晰,顯得生硬,口音里隱藏著很細微的異國腔調。
這讓他顯得……陳染客氣地描述:很非常態。
她轉向聲源處。
“轉回去。”他說,“——脫掉你的衣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