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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骰盅里有規律地咣啷作響,突地嘩啦一聲,賈芹嚇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登時沒有先前的囂張氣焰。
其余人見到賈璉一干人沖進來,全都傻了眼。
當中有幾個在府里辦事的下人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只有幾個外人站著發愣。有兩個牛高馬大的仆人拿著長棍守著門,他們也不敢沖出去。外邊有幾個沙彌圍了過來,見有人把守,也不敢進來。
兩個小尼姑更是嚇得瑟縮在一角,互相依靠著,垂著頭不敢看人。
“二叔叔怎么來了……”賈芹的聲音有些發抖。
賈璉起初聽到他窩娼,只以為他窩的是外邊的女人,沒有想到居然是家廟里的小尼姑,氣得火冒三丈,一時之間都不知該罵什么好。
沉默一會兒后,賈璉鐵青著臉,喝斥道:“我早就有所耳聞,說你在家廟里干這些勾當,以為不過聚眾喝酒、賭錢,那也就算了,可是又擔心只說你兩句,你當了耳旁風,只好親自過來,也好有個見證。不想你們還把她們也帶來了……這是哪個庵里的?”
賈芹不敢說假話,結巴著說:“水,水月庵的。”
“看看你干的好事!家中兩廟被你攪成了什么樣,每月領著府里那么多銀子來管家廟,竟被你管成了賭窩、賊窩、淫/窩!你不怕祖宗發難,不怕天打雷劈么?”
賈芹哭喊了起來,跪著行過來要抱賈璉的腿,被賈璉一腳踹開,坐在了地上。
“二叔叔饒命,侄兒再也不敢了!”賈芹哭道,“侄兒一時糊涂,腦子進了餿水,發臭放蕩起來……”
賈璉沒有理會賈芹的哭喊,治賈芹的罪也不是他的目的。他看向幾個站立低頭佝僂著身子的青年男子,問道:“你們都是外邊的人?沒有在府里做事?”
那幾人齊齊搖頭,有人說道:“我是附近的村民。”
也有人說:“我家在城門腳下,一時貪玩才過來的。”
賈璉抬手阻止了他們的說辭:“你們是哪兒的,我也管不著,今兒之事,說到底是我賈家的事,不相干的人趕緊走,若在外邊亂傳,敗壞了我賈家名聲,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幾人說著:“謝謝璉二爺。”嚇得立馬連滾帶爬,一溜兒全跑了。
賈璉又瞪向那四個在府里干活的小廝、仆人,吩咐道:“興兒,記下他們的名字,先把他們關在后院柴房中。明兒再發落。”
興兒道:“是。”在兩個拿棍子隨從的幫助下,把那四個人關進了柴房中。
賈芹想求個情,賈璉又道:“你是窩主,關了他們,也不能輕饒了你。你先給我跪在寺中祖宗牌位面前,給我好好懺悔。你是這個家里的人,我諒你也不敢逃去別的地方。”
賈芹癱成一灘爛泥,在兩個沙彌的帶領下,去了正殿中。
兩個小尼姑嚇得縮在了一團,不敢拿眼睛看人。
喜兒問:“那二爺,這兩個姑子怎么辦?”
“把她們帶去水月庵找靜虛老姑子,讓靜虛徹查水月庵,看還有誰與賈芹往來,若與賈芹這邊口供對不上,橫豎她自己也要擔責。”
“是。”喜兒也叫了兩個隨從,帶著小尼姑去往水月庵。
“現在是什么時辰?”賈璉問。
“快三更了。”小沙彌答道。
賈璉道:“我先回府商議,明兒再過來。若走了一個人,我只管你們要人。”
賈璉在剩下的一個持棍隨從陪同下,回到了賈府。
*
次日,賈璉才吃完早飯,就有人告知珍大爺過來了,在偏廳等著。
賈璉料想昨夜定是又有人走漏了風聲,賈芹是他們大房的人,他定是來求情的。好在人贓并獲,即便族長想來求情,也無濟于事。
賈珍見了賈璉,也沒有給什么好臉色,懶懶地坐在一張紫檀椅子上問:“聽說昨晚上你去家廟那邊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又把人給關起來了?”
賈璉見他裝作一事不知的模樣,心中早有微意,他前年就知,卻偏生不管,今兒還來興師問罪,便怒氣沖沖地說:“芹兒這個長歪了的,居然在家廟里干那些營生,叫了一幫村野匪類并兩府幾個下人在廟中喝酒賭錢不說,居然還把水月庵里的小尼姑也帶上了,干的這些荒唐事,大哥哥怎么也不管管?”
“什么?”賈珍又裝出一副驚訝面孔,“怎的還扯上了水月庵的小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