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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看見了那只與眾不同的試劑盒,問題卻平常。若此刻有外人聽見,必然以為二人在拉家常。
謝懷衣不欲解釋,也不再坐,只淡淡道:“胃病。”
“哦。”肖廷聲神色一閃,不再多問:“年紀輕輕,要好好保養,落下胃病就不好了。到了我這個年紀,很多事情后悔就晚咯。”
謝懷衣抬眼看了看肖廷聲,順手將試劑盒鎖入立柜,道:“將軍現在調養,還來得及。”
肖廷聲一笑,略有幾分睥睨:“覺醒者很少生病。只可惜年紀大了,素質和你們這些年輕人,是沒法比了。”
謝懷衣也不拆穿這句明為謙虛,暗地自詡地話,轉言道:“韓子和、張屯溪之流,才算年長。”
肖廷聲哈哈一笑:“真論輩分,他們確實比我大一兩輪。只可惜,他們帶走了潛力等級S的沈馨。那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謝懷衣淡淡一笑:“只要金陵還在,人才總是會有的。”
“可如小謝一般的天才,卻少見了。”
謝懷衣微微挑眉,似乎不習慣肖廷聲這樣的語氣,他垂下眉眼,問:“將軍有何事囑咐懷衣?請……直言吧。”
肖廷聲頓了頓,肩背忽然筆直,目光冷冽如鷹。
“蘇妍,那個迄今為止唯一被發現擁有治療能力的人,今晨拒絕了平京方面的召請……在意料之中。東海之事,已經呈報平京。除了張屯溪,余下六人都將奔赴申城,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小謝,你的懷疑是對的。那枚令牌,很可能就是一枚監視器。按照修行人的說法,只要是神念附著其上,自然就能測知周圍信息。金陵城,不能擅自留下軒轅令。平京方面,也沒有允許軒轅容北上,這同時證實了你的猜想。
“東海之事,復雜嚴峻,牽扯到方方面面。三洲十島一夕傾覆,道門不止向金陵一地發出求援。這件事,很有可能會引起修行人的大規模聚集。考慮到現在的局勢,這次聚集恐怕史無前例。平京不可能不派人,而現在最適合的人選,是你。”
謝懷衣安靜地聽著,眉宇間沒有一絲波動。
“你熟悉他們的戰斗方式,也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平京的意見是:擬任謝懷衣少將總攬申城一切對內對外事務,有權隨時調遣東海艦隊。并征求你的意見。”肖廷聲吐字極為清晰:“你有權利拒絕。這是征求意見。”
謝懷衣眉梢一抬:“征求意見?”
——雖然是特殊情況,但給予了如此高的權力,只是征求意見?謝懷衣原本穩定的心緒突然沉了下來。
肖廷聲鄭重地頷首,以示確認。
“我沒有資格拒絕。”謝懷衣淡淡道,并沒有多說。
肖廷聲似乎是松了口氣,換了家常語氣,道:“鄭老先生托我給你帶一句話,以保護自己為第一要務。”
此刻,謝懷衣一向冷靜自制的臉上,居然也浮現出了敬仰的意味,他回以鄭重的口吻:“我會保重的,請鄭老先生放心。”
“這一次任務,真的是為難你了。”肖廷聲嘆了口氣:“金陵方面會全力支持你。但全國各地都自顧不暇,你也要理解。”
謝懷衣接下軍令,沒有搭話,只側首問了句:“軒轅容會來嗎?”
肖廷聲一怔,似乎沒有料到謝懷衣會問這句話:“難說。洛陽,離申城太遠了。”
謝懷衣輕輕笑道:“我很期待,他看到第二枚軒轅令,會有什么表情。”
肖廷聲克制地笑了幾聲,道:“在這個時候,挑起道門和軒轅盟的矛盾,很不明智。至少目前的宗旨,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抗天災。”
謝懷衣笑了笑,說不清楚那笑容里掩蓋了什么,只是看著飄入營帳內的雪花,平靜道:“事實證明,不團結,只有先死和后死的分別。那么肖將軍,愿意給我多少人手?”
——他終究是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不論是軍隊,裝備,還是覺醒者,都是保障生存的最重砝碼,身處亂局之中,誰會聽從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將調遣?
肖廷聲面色沒有一分變化,他含笑看著謝懷衣,姿態卻是倨傲的。
空氣涌動著鋒利入刀的冷流,攪動了靜靜飄墜的白雪。
謝懷衣好似全然不曾察覺此刻的凝重,那一分一分冷下去的空氣與他全不相干。他只是輕輕笑道:“看來我只能一個人去了。”
——而這與送死無異。
“你有申城。”肖廷聲的語氣和緩了些,似乎對方才無聲的爭執全沒放在心上。
謝懷衣淡淡地笑了笑,道:“小謝只向肖將軍借一個人。”
“誰?”肖廷聲似乎也為他此刻胸有成竹的語氣打動。
“薛惟民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