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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年“哦”了聲,不知道要說什么,就紅著臉繼續玩手指。
她只聽懂了,那晚他和紀秋說得話并不是故意要說給她聽的。那比直接拒絕她,會更讓她覺得難過。
但幸好,不是。
事實上,考慮到戚年的領悟力和智商,紀言信還準備了一些話。
可在轉頭看到她紅透了的脖子時,忽然就有些想笑。
她很容易害羞,也很容易膽怯。每次明明是她主動挑起事端,但最后收拾的人,總會莫名地變成他。
但就是這樣一株一碰就會縮起來的含羞草,曾經那么勇敢地站在他面前。
以千百種姿態。
不管她是否聽得懂,那些話好像已經沒有了要說的必要。
他解開鎖控,把手機還給她:“給紀秋上課的事,你和紀秋自己商量吧。”
戚年盯著這只驀然出現在她視野里的手,伸手接過來,嚴肅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紀言信沒出聲,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戚年一直記得他剛才說的“別轉頭,也不準看我。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著就好”,就真的老老實實地不敢犯戒。
余光接收到了他的訊息后,頭都沒回,推開了車門。
一腳剛邁出去,就被清潤的嗓音叫住:“戚年。”
戚年回頭。
紀言信竟然在笑,扶著額頭,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你可以努力,聽見了?”
戚年傻傻地看著他,一時不太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
努力?
什么努力?
努力什么?
紀言信卻不再回答,閉上眼,揮了揮手。
——
劉夏一回j市,和戚年的溝通就又變成了視頻聊天。
這種模式似乎是從戚年去j市上大學的第二年開始,不能就近陪伴,無論是否有話聊,通常回了寢室,就會順手開了電腦,邀請視頻。
到后來,李越都開始吃醋,嫌戚年總是霸占劉夏的時間。
戚年的視頻在考試前就修好了,接收和投放影像都不成問題。
所以,當劉夏震驚地把整張臉貼在鏡頭上時,戚年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心有余悸:“怎、怎么了?”
“紀老師他真這么說?”
戚年點頭,微紅了臉:“我覺得他是在暗示我繼續努力追他啊……”
劉夏似乎剛冷靜下來,坐回椅子里,一臉驚恐地回答:“最要命的是,我也這么覺得啊。”
戚年:“……”
于是,一場緊急的小組會議不可避免地展開了。
劉夏擔任軍師,但這職務擔當得是真心虛……
她從小到大,除了李越還沒喜歡過別的男人,幾次在小學時期萌芽的對男神的迷戀,也毫不留情地被李越掐滅得干凈。
再加上,他們倆是青梅竹馬,互通心意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狼狽為奸。
何談技術指導?
劉夏犯難地用筆帽抵住額頭,唉聲嘆氣:“其實我覺得,走到這一步,哪一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紀老師已經動心了,你就隨意發揮吧。”
戚年正涂著她和七寶蹲在花壇邊大眼瞪小眼的簡筆畫,抽空看了眼視頻里皺眉嘀咕的劉夏,還未發表意見,就聽她一錘定音:“行了,就這么決定吧。如果這階段自由發揮失敗,我還給你備了一個終極大招。”
戚年好奇地眨眼:“什么大招?”
劉夏“嘿嘿”奸笑了兩聲:“爬上紀老師的床,把生米煮成熟飯啊!”
戚年默。
真是……好招啊……
她低頭,繼續勾畫輪廓。
耳邊是劉夏清朗的聲音,抱怨j市的房子住著太小,她完全伸展不開拳腳;又抱怨j市的冬天太冷,家里沒有暖爐,她除了把自己裹成臃腫的熊之外別無他法;j市的家離市中心太遠,周圍沒有娛樂設施,她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整天窩在被窩里追韓劇;這里不能見到李越,也不能見到戚年,她無聊得快要變成蹲在墻角發霉的蘑菇……
戚年卻聽得慢慢勾起唇角。
她聽懂了她那些抱怨里,對姥姥還好好活著的感恩。
畫完畫,戚年又從頭到尾自己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