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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易郎中點頭,好歹他養(yǎng)了易齊十幾年,總有父女的情分在,還是希望易齊能夠過上平穩(wěn)安定的生活。
只是想起正值花信年華的女子要嫁給了半老頭子當(dāng)繼室,心里總覺得有些后悔。說到底,易齊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也跟他有關(guān)系。當(dāng)初,他強硬點,不縱著她的性子就好了。
或者因為不是自己親生的,還是不愿多費精神多花心血?
易楚偷眼瞧著父親的臉色,低聲道:“如今阿齊總是想清楚了,這段日子一直陪著我做些針線,還給爹爹縫了兩件夏衣,要不讓她拿過來爹爹試試?”
易郎中默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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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二日一大早,街上還沒有什么行人,信義伯府的角門就開了,從里面陸續(xù)駛出四輛極為普通的黑漆平頂馬車。
馬車沿著阜新大街往西走,途經(jīng)盛記商行,不動聲色地混進了商行的車隊。
這次仍是莫掌柜帶隊,卻比上次多帶了六個孔武有力的壯漢,壯漢雖也是伙計打扮,但一舉一動規(guī)整有力,似受過正規(guī)訓(xùn)練。
車隊還是按著以往幾次的路線走,但更從容了些,天黑便歇,日出才行,每逢驛站就會停下補充熱水點心。
這樣走走停停,第七天頭上終于到了宣府境內(nèi)。
一到宣府,易楚莫名地興奮起來,輕輕撩了簾子往窗外看。宣府的春天比京都要晚,路邊的柳樹剛剛綻出嫩黃,田野的小草也才始發(fā)芽,不遠(yuǎn)處的山腳有片連翹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朵簇簇?fù)頁恚瑹òl(fā)出勃勃生機。
早春的田野讓人心曠神怡,易楚不由深吸口氣,無意間回頭,卻瞧見跟隨在馬車旁的林槐臉上有種不尋常的緊張。
緊接著,便聽到馬蹄聲聲,遠(yuǎn)處塵土飛揚,有黑色的身影晃動。
莫掌柜招呼車夫?qū)ⅠR車往路旁靠,鏢師們自發(fā)自動地護在馬車四周,信義伯府的六個護院仍混在伙計中,卻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易楚的馬車,而衛(wèi)槭已將手放在劍柄上,一旦情形不對立刻就能拔劍廝殺。
來得會是什么人?
現(xiàn)在是早春,去年的冬糧已經(jīng)吃盡,今年的春糧剛剛下地,而田野里還沒有長出可以果腹的野菜樹葉。
正是韃靼人一年中最饑餓的時節(jié)。
沿途,他們就聽過不少韃靼人進犯邊境強搶糧草的事,可他們才剛到宣府,離邊境還有百里之遠(yuǎn),按理韃靼人不可能這么深入。
或者是附近的路匪?
可莫掌柜來回走了五六趟,早就打點好沿路的各方神仙,不可能憑空再出錯漏。
易楚的心緊緊提著,旁邊冬雪也白了臉,雙手不住地搓著手中的帕子。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易楚幾乎能感覺到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與窒息。
終于,馬蹄聲停,似乎有人堪堪逼近了馬車,易楚悄悄拔下一根簪子捏在手里。驀地車簾被撩起,一個黑影迅疾地上了車,不等易楚抬手,那人已攥住她的手,低低地喚,“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