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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珂猶豫道:“好是好,可家里地方小,若再添了人,只能往東廂房塞,姐姐說總得給你留間屋子,免得回了娘家沒個住的地方。”
易楚笑道:“怎么沒地方?白米斜街就很方便,走過去就是,又不費什么工夫。”
說起白米斜街,衛珂道:“前些天我剛看了處宅子,大兩進的,是在街尾,宅子剛修繕過,看著挺新,里面帶家具,我尋思著這幾天買下來,等開春外甥過完百歲就跟娘搬過去。”
易楚并不意外,問道:“要多少銀子?你銀子夠不夠,我手頭有一些,等回去讓人送來。”
衛珂眸光明亮,笑道:“切,我是舅舅,哪能要外甥女的銀錢?共六百六十兩,我再磨一磨,讓房主把零頭去了……不過等出了正月,你找幾個婆子幫我把屋子收拾一下,該置辦的被褥椅墊什么的都置辦好,再買兩個洗衣做飯的小丫頭,也讓你外祖母做回老太太享享清福。”
聽了這話,易楚想笑,可又莫名地有些酸楚。外祖母先喪女又喪夫,背井離鄉好容易拉扯著遺腹子長大,這其中多少辛酸,不用想就知道。
好在衛珂懂得上進,不愿意做官卻能夠為娘倆的生計打算。
既然買了宅子,衛珂再娶妻成了家,外祖母就完全沒有了心事。
易楚欲言又止,衛珂已猜出她的想法,佯怒道:“長輩的事用得著你一個小輩兒操心,管好你自己,別讓人給欺負了就行。”揮手將易楚趕出了廚房。
午飯在八珍樓叫了席面,衛氏動手做了糖醋魚和蘿卜燉粉條,畫屏在旁邊打下手,易齊卻直到開了席才從西廂房出來,手指纏著細棉布布條,很有受傷的樣子。
因家里有兩個孕婦,男人們就將酒菜擺在書房,將飯廳讓給了女人,這樣免得易楚在廚房聞著油煙味兒不舒服。
飯后,易郎中照例與杜仲下棋,衛珂在旁邊觀戰。衛氏拘著易齊進了西廂房,易楚則跟畫屏一東一西坐在大炕上倚著靠枕說話。
不免就提起易齊,畫屏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是八月初三那天回來的,醫館剛開門,街上集市還沒散,正是人多的時候,乘著馬車來的,跟了兩個丫鬟一個婆子,搬下來一堆東西,有點心有茶葉。婆子口口聲聲說是吳大人府上的,向先生道謝,好一個夸易齊知禮懂事,孝順吳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先生自是不好開口,等進了門才知道,這馬車下人都是花錢雇的,一大堆禮品是賒得賬,東西前腳搬進來,雜貨店伙計后腳就跟著來要銀子,足足花了三十多兩銀子。易齊真是好本事,憑我再想不出這種法子來,你說店里的伙計怎么就肯賒給她?”
易楚微閉一下眼,苦笑,“爹爹名聲好,人家一打聽就知道,還怕瞎了賬,再者說開店都是為了賺錢,能有得賺,怎么不肯賒?”
畫屏再嘆,“這次回來給左鄰右舍都帶了東西,好一個炫耀在吳府里的富貴日子,西邊張家閨女還特特拿了針線來家里做。”
造了這么大聲勢,易郎中肯定不會悄沒聲地再把她送走了。
易楚也不得不承認,易齊的心眼確實不少,可這份聰明怎么不用在正路上,偏偏往歪道走?
又思及易齊在家里,跟衛珂住在同一個院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衛氏就是再防備又怎能擋住易齊天生的勾人魅力。
尤其衛珂這種說大不大的小伙子,對女人正是懵懵懂懂的時候最容易被媚惑。
為了家宅安寧,易楚橫下心,道:“這次還是讓阿齊跟著我去住,府里空屋子多,隨便找一處給她住著,再說過不了幾日子溪就要去宣府,任憑阿齊有多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來。”
畫屏也是擔著心事,怕家里鬧出丑聞來,聞言便松了口氣。
易楚用過晚飯才跟杜仲一道回了白米斜街,鄭三嫂事先得了信兒便沒做晚飯,只稠稠地熬了紅棗小米粥。屋子通了一天的風,久不住人的霉氣盡數散去,曬過陽光后的被褥有股獨特的溫暖氣息。
易楚躺在床上愜意地長舒一口氣,“還是自己家里舒服。”
杜仲坐在旁邊,輕輕揉著她的腰身,“今兒是不是累著了?父親說你身體底子好,可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尤其我不在你身邊,切記著照顧好你跟孩子。其他諸事都不重要,至關緊要的便是你,可記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