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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客人跟易楚估算的差不多,共十六人,八個年青婦人六個十四五歲的姑娘還有兩個孩童,是林乾的兩個侄兒,一個六歲一個五歲。
都是素日熟悉的人,其中還曲里拐彎地帶著親,再加上杜府內宅清靜,除了易楚之外并無其他主子,不可能發生大宅院那年常見的勾心斗角,故此大家都放了心去玩。
婦人們平常都在公婆跟前伺候難得有放松的時候,圍在一桌打雙陸,有兩個平常就愛寫寫畫畫的,讓丫鬟們取來紙筆選了處幽靜地方對著風景作畫。
姑娘們卸了釵環坐在草地上斗花斗草,斗輸了的就在發間插一朵花或者插兩根草。大多人都有輸有贏,象征性地插了一兩朵,最慘得是吳韻婷,橫七豎八地插了滿頭野花,逗得大家捧腹不止。
跟來的丫鬟看不過眼,有心想上前整理一番,吳韻婷滿不在乎地說:“不用管,待會她們也得不了好去。”
杜俏看大家玩得瘋,低聲對易楚道:“這邊有我照應著,嫂子且回去歇會兒。”
易楚正覺著累,便沒推辭,叫來冬雪吩咐道,“留點神好好伺候著,凡事聽姑奶奶吩咐,切莫怠慢了客人。”
冬雪心里有數,忙不迭地答應。
易楚怕杜俏一人看著兩邊顧不過來,又悄悄知會了錢氏,“我回屋一趟,這邊勞煩您看顧著點兒。”
錢氏指著熱火朝天打牌的四人笑道:“你放心去辦事,牌局且散不了,林二太太剛輸了銀子,指定是要抓著她們回本的,不到開飯不能完。”
易楚笑著道謝,帶了冬雨便往翰如院走。
陳芙雖在玩著,眼睛卻時不時地盯在易楚身上,見她離開,也不動聲色地笑笑,“我去洗個手回來接著玩。”
幾人玩得興起,便不理會,都笑道:“快去快回,來晚了可得挨罰。”
陳芙喚來自己的丫鬟,快步追上了易楚,“……出了一身汗膩得慌,想回去洗洗。”
花園里本預備了三處客人洗漱換衣的屋舍,還專門指派了丫鬟婆子們隨時等著清掃焚香,相隔不遠便有一處,極為方便。
可陳芙的意思分明是要與她一同回主院。
易楚有些意外,卻笑著問:“累了嗎?”
“還好,不是太累,”陳芙也笑,眉眼飛揚,“以前參加過好多次花會,從未像今日這般開懷,夫人不知,我堂妹最是謹小慎微的人,今兒也有點瘋,還有韻婷,以前總說宴會無聊無趣,今兒屬她鬧得最歡實。”
想到吳韻婷滿頭的野花,易楚也不由好笑,吩咐冬雨,“待會讓人準備溫水給姑娘們洗漱,免得出了汗用冷水激得受涼,再拿些脂粉送過去。”
陳芙忙道:“脂粉便不用了,我們平常出門這些都帶著的。從里到外的衣衫,胭脂水粉梳頭篦子,還有釵環耳墜子等一應東西都備著,唯恐丟了或者壞了找不到更換的,當著眾人的面兒出丑。”
易楚知道大家女子出門必定要帶替換的衣裙,卻沒想到連首飾都要帶。
陳芙低聲道:“也是我娘再三叮囑的,以前就有人無意中掉了只耳墜子,其實并沒發生什么事,耳墜子后來在草叢里找到了,可這事傳來傳去就走了樣,那人好好一門親事也沒了,最后嫁到京外,連帶著主人家也吃了掛落,兩家也斷了往來……所以,要不是信得過的人家,我娘一般也不讓我們姐妹幾個走動。”
易楚挑眉,這意思是說杜府讓她信得過?
陳芙心思有多靈巧,看她的衣著打扮就知道,可她卻接二連三地示好,易楚并不認為自己給她把過一次脈,就能贏得她的信賴——除非她有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