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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瞪向素云問道:“我那只鐲子呢?”
素云不明所以,看了看滿炕的金光閃閃,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找那只鐲子?”
“就是那只鐲口雕著牡丹花的銀鐲子,放得年歲久了,我尋思著找人炸一炸。”小章氏死命沉住氣,做出冷靜的樣子。
素云專管著衣裳首飾,一聽就知道,找了登記冊子出來,遞給小章氏,“前陣子二少爺拿走了。”
小章氏看得清楚,在鐲子后面,確確實(shí)實(shí)是杜俍的字跡,可仍耐不住怒火,將冊子劈頭扔到素云臉上,點(diǎn)著她罵:“他要就給他,難怪俍哥兒近來不用心讀書,都讓你們這起子輕浮的奴才給縱的。”
素云跪在地上,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卻不敢分辯一句。
往常杜俍也是這般過來拿首飾,起先她攔著不讓,杜俍就在小章氏面前告狀,說丫鬟眼里沒有主子,支使不來。
小章氏雖覺兒子無理,但當(dāng)著下人的面自然還是得維護(hù)兒子的臉面,就訓(xùn)斥素云。等素云退下,又訓(xùn)過杜俍幾次,說他花用太大,每月十兩銀子的月例都不夠花。
杜俍振振有詞,說筆墨紙硯費(fèi)銀子,又說出門會文喝茶吃點(diǎn)心,不能縮手縮腳地被人小瞧。小章氏由此另外補(bǔ)給他五兩。杜俍仍是不夠花,又不耐跟小章氏要,聽她啰嗦,偶爾也會就尋摸樣首飾。
素云長了心眼,杜俍再來要東西時便不攔著,讓他簽字畫押,過后就報給小章氏。因首飾都不值錢,加上杜俍收斂了許多,小章氏看過也就罷了,并沒當(dāng)回事。
銀票是五月中旬,娘家嫂子瞧見杜仲那空當(dāng),小章氏突然起了藏私房錢的念頭,才掖在銀鐲子里的。此時杜俍已有大半年沒私拿首飾,小章氏怕招人的眼,就沒格外囑咐素云。
沒想到,不到三個月,杜俍故伎重演,竟然陰差陽錯地拿了銀鐲子。
小章氏沖素云發(fā)作完,吩咐另一個丫鬟素玉去請杜俍。
素玉看到素云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一句話不敢問,小跑著叫了杜俍來。
杜俍邁著方步搖搖晃晃地進(jìn)了門,瞧見滿炕的首飾,大咧咧地往炕邊一坐,“娘這是干什么?賞兩件給兒子用用?”撈起一把就往懷里塞。
小章氏打落他的手,喝退屋里的兩個丫鬟,問杜俍,“前幾日你拿走的那只銀鐲子呢?”
“什么銀鐲子?”杜俍反問。
才發(fā)生不久的事,他怎可能忘記,只是瞧著小章氏臉色不好,故意裝傻充愣。
小章氏撿起地上的冊子,指著杜俍的簽字讓他看。
杜俍“哈哈”一笑,“是這個?我看下人伺候得好,賞人了。”
小章氏送口氣,問道:“賞給誰了,府里的下人?你跟他要回來,那物件是祖母曾經(jīng)戴過的,留著做個念想,可不能隨便給人。”
杜俍不以為然地說:“一只破鐲子做什么念想?再說,都賞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兒子的臉面往哪里擱?”
小章氏挑了只金戒子塞到杜俍手里,和藹地說:“這個換給他,豈不比銀鐲子貴重,更顯得你有臉面。”
杜俍推拒不接,“我不去,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