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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聲驚醒了杜俏,她懵懂地睜開眼,看到地上的林乾,本能地伸手去扶,又想起他往日的怪癖,悻悻然縮回了手。
外頭值夜的錦蘭與素絹聽到動靜急匆匆地進來,見此情形嚇了一跳,一人忙扶著杜俏坐起身,另一人作勢去攙扶林乾。
林乾冷聲喝道:“都出去。”
錦蘭與素絹不敢多語,低著頭走出門外。
床邊的地上鋪著絨毯,并不冷。
林乾揉揉麻木的雙腿,突然向杜俏伸出手,“拉我起來。”
杜俏訝然,這根本是從不曾有過的事,是不是聽錯了?
還猶豫著,林乾已經不耐煩地說:“讓你拉起我來,沒聽見?”
杜俏坐正,彎身夠他的手,卻不想,林乾腿腳不靈便,手勁卻極大,使力將她拉下床,堪堪落在他的懷里。
杜俏尚未反應過來,耳邊傳來林乾的聲音,“就這點力氣,以后怎么服侍我?”
杜俏又是氣惱又是羞愧,雙手搭著床邊便要起來,林乾卻箍住她不放,“還有,以后多吃點飯,全身都是骨頭,是要硌死我?”
杜俏頓時感到委屈,剛才錦蘭要扶,他不肯,指明讓自己扶,現在又諸多不滿與挑刺。可自小被教導著夫為天,她也不去辯駁,忍著淚道:“要不,我換人進來服侍侯爺?”
林乾扳過她的臉,瞧見眼眶里盈盈欲墜的淚珠,也不知何處生起的意愿,俯身吻在她眼角,吮掉兩滴清淚。
只是,更多的淚綿綿不絕地涌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乾的唇追隨著淚珠,滑過臉頰,印在她的唇上。她的唇很軟,又涼,帶著淚水的咸味,稍觸及,就嚇得往回縮。
林乾不容她反抗,大手扣在她腦后,迫著她靠近自己,近些,再近些,直到毫無間隙。
杜俏渾不知發生了什么,只感覺淚意漸漸地散去,而唇齒間,兩人輾轉研磨之處熱得發燙,燙得令人心顫,顫得她幾乎坐不住,只能軟軟地靠在林乾身上,手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臂。
她穿著綿軟的絲綢中衣,他穿得卻是繡著云紋的團錦長袍。
手觸到冷硬的金線,杜俏猛地清醒過來,狐疑地盯著林乾。林乾迎視著她的目光,看到她小小瞳仁里自己的影子,唇角泛起了極為隱晦的,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一抹溫柔,“母親昨日又提過,她年事已高,著急抱孫子。”
杜俏苦澀地垂下頭。
“我答應母親,現下已進了臘月,明年來不及了,后年此時,一定要她抱上孫子。所以,你得盡快養好身子。”
杜俏眼眸一亮,驀地又黯淡下來,“侯爺,我是不是沒得救,快要死了?”
所以,他才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施舍點溫柔。
林乾一把推開她,手攀著床邊,稍用力站起來,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易姑娘說你這病死不了,要是你想死,就請便,不過不能埋在我家祖墳,本侯沒有苛待生命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