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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并給她瞧瞧。”
杜俏無言,相處兩年,她已知林乾獨斷專橫的性子,就算她拒絕也沒用。
反正方太醫常在林家走動,對林家的事情知道不少,讓他診脈也無妨,正好讓他看看濟世堂的方子得不得用。
林乾又道:“母親那邊,你不用過去請安,我讓人說了你不舒服。”
“多謝侯爺,”杜俏答應著,試探著伸手,“此處風大,我扶侯爺進屋?”
林乾沒有答話,抓過靠在樹旁的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在前面。
杜俏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兩家結親是他請媒人上門求的,當時杜旼的長女杜倩已經十三歲也要開始說親,上頭有個未嫁的堂姐總是不好。
因此,章氏忙不迭地答應了。
成親前一應禮節都是按著規矩來的,絲毫不差,只成親那天林乾沒有親迎,可拜過堂喝了合巹酒,林乾就沒有再理她。
洞房兩人是睡在一張床上,不過林乾連衣服都沒有脫,卷著被子睡在外側。她只能另取了床被子,小心翼翼地縮在了里面。
兩年來,除去林乾睡在書房,其余時間都是這么過來的。
平心而論,林乾對她也不能算是不好,在老夫人苛責的時候數次維護她,在下人面前也給她足夠的尊重,管家權交在她手里,一應用度花費都由她做主。
可兩人始終相敬如冰,他從不跟她有身體的碰觸,穿衣戴帽不用她伺候,就連上下臺階,她想幫把手扶一下,他都會冷冷地拒絕。
當然,所謂的促膝談心更是從來都沒有過。
一個人如果從萬眾矚目的高處落到谷底,性情往往會大變,要么極端地自負,要么極端地自卑。
不管是哪一種,表現都是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不愿敞開胸懷。
杜俏多次嘗試想打破這種局面,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碰釘子,心也就漸漸地冷了。
趙嬤嬤急得上火,她在內宅浸淫數十年,聽說過不少主意。可被林乾清冷的眸子瞪著,再有什么花樣也不敢使出來。
杜俏也不敢使,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好比在冰面上鑿破一個洞,掉下去就是萬丈冰窖,再無回旋余地。
杜俏出嫁前,日子過得提心吊膽,不敢行錯一步路,不敢吃錯一點東西。出嫁以后,日子可以隨心所欲地過,卻是冷冷清清。
這種感覺又沒人可以說。
杜家是大小章氏的地盤,對她來說算不上娘家。辛家當家的母舅,是自視頗高的清流文人,早在杜昕被彈劾貪墨時就自動自發地與杜家斷了來往。
杜俏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白塔寺,在青燈古佛的陪伴下默默地訴說著寂寞,消磨著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