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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此處的不過十幾個正經(jīng)主子。

辛大人走到女監(jiān)門口停下步子。

里面共關(guān)著五人，見有人來，都警惕地站起來，聚攏在一起。唯獨角落里一個身材纖細(xì)的年輕少婦仍坐在地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懷里的孩童，外界發(fā)生的一切都置若罔聞。

“將趙七公子抱過來。”辛大人清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震撼了監(jiān)牢的每個人。

少婦打個激靈，茫然地抬頭望過來。

辛大人趁機看清了她的樣貌。

五官精致柔美，肌膚白皙柔嫩，只是雙眼空洞無光，眼底帶著青色，看上去很憔悴。尤其，玫紅色繡折枝花褙子的衣袖跟下擺處皺皺巴巴的，越發(fā)顯得沒精打采。

定然是這兩日沒有休息好。

也是，余閣老的孫女，鴻臚寺少卿余鼎的閨女，又嫁到戶部侍郎趙鏡家，從小被捧在手心里呵護(hù)著長大，不曾吃過半點苦，怎么能睡得慣稻草，吃得慣粗糧？

辛大人心中泛起一股莫可言說的情緒，面上卻依然平靜，“趙七公子的傷藥，一日兩次，每次三粒。”從柵欄的縫隙遞過只白色瓷瓶。

少婦愕然地看著他，不等接過藥瓶，就聽對面男監(jiān)傳來怒喝聲，“老四媳婦，不許要……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說話之人就是趙鏡。

少婦看著藥瓶，又瞧瞧趙鏡，低聲開口，“爹，小七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趙鏡雙手緊握著鐵柵欄怒吼：“趙家子孫沒有貪生怕死之輩……左不過是個死，早一天晚一天又如何？要是老四還在，定也不會要那奸人的藥丸。”

“若是相公還在……”少婦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孩童大紅色小襖上。

趙四爺去年因病過世，七公子是遺腹子。趙四奶奶當(dāng)時懷相不好，費了不少心力才保住胎兒，生產(chǎn)時又是歷盡千辛萬苦。

旁邊的趙夫人便嘆口氣，“小七來得不易，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了。”伸手接過瓷瓶，遞給少婦。

趙鏡斷喝：“你們這些無知婦孺，姓辛的會這么好心，他是用孩子來拿捏你們。”

辛大人冷眼瞧著少婦，頭也不回地說：“便是拿捏你又如何？”

趙鏡氣極，揮動著腕間的鎖鏈當(dāng)啷啷地響，“小七才剛過周歲，何其無辜，拿孩子作筏，算什么男人？”

辛大人側(cè)身睥睨著他，“他既然享受到趙家的富貴，自然也要承擔(dān)趙家的罪責(zé)，生在趙家便非無辜之人……想當(dāng)年，清原縣白家村的百姓又何其無辜，趙大人不也是毫不留情？還有……杜將軍毒米案，又牽連了多少無辜軍士？”

“休要血口噴人，是杜昕貪贓枉法見錢眼開，私下將祿米換成陳米，害死數(shù)百軍士，這與我何干？”趙鏡圓睜著眼分辨。

“果真與趙大人無關(guān)？”辛大人冷冷一笑，“趙大人不承認(rèn)不要緊，辛某自有辦法查明真相。辛某在此奉勸一句，不想株連九族的話，趙大人還是盡快說實話。”

說罷，轉(zhuǎn)身便走，目光不經(jīng)意地撇過那個抱著孩子的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