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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年平涼侯萬融與桂王串通謀反事件被揭出,已陸續有近萬人被牽連至死,還有更多的朝廷官員惶惶不可終日,生怕稍不留神被卷入。
錦衣衛抓人,不是深夜就是凌晨,仿佛已經成了慣例。
但凡這個時辰有馬蹄聲響,聞者無不心驚膽顫。
好在,錦衣衛抓的不是官宦就是賊匪,跟尋常百姓扯不上多大關系。
這禍也臨不到自己頭上。
易楚暗自有些慶幸,望著易郎中,問:“爹,我去做飯。您今兒還上山嗎?”
易郎中點點頭,應道:“去,去采點景天與龍葵草。”
“要是爹方便,順便帶些艾草回來?”易楚掃一眼墻根,那里堆著幾捆曬得半干的艾草,顯然已經不多了。
艾草能袪濕散寒、平喘止咳,而且晾得半濕不干,燃了,可用來驅蟲驅蚊。
易楚最愛艾草這種帶著苦澀的清香。
易郎中溫和地笑笑,“好。”
易楚正往東耳房的灶間走,突然聽到門口有細碎的腳步聲,接著院門輕輕被叩響。
易家以行醫為生,時不時會有病患半夜或凌晨敲門。
可他們的敲門聲急促而迫切,并不像這般小心翼翼,似乎帶著試探與猶豫。
易楚驀地心驚,揚聲問道:“誰呀?”
沒有人應。
門卻是再一次被叩響。
易楚看一眼易郎中,提著裙角惴惴不安地打開院門。
門外沒人,唯地上放著只藍底白花的包裹。
易楚近前細看,嚇了一跳。
包裹里竟然是個嬰孩,約莫一歲多,緊閉著雙眼,像是睡熟了。
易楚小心地抱起包裹,左右看了看,關上門,回到院里,“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爹瞧瞧。”
易郎中探身看了看,眉頭皺起,“作孽,連孩子都不放過。”伸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又尋著他的小手,按在脈間。
易楚也看出來了,這孩子臉色發白,雙唇卻是青紫,很顯然身有頑疾或者受過重傷。
易郎中已把完脈,嘆息著搖頭,“應是受了掌擊,心脈被損,精心調養著或許能活幾年,不過總歸養不大,長到五六歲已是極限。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