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是個盒子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好嗎?」武辰抽出放在口袋中的手,上頭是柳唯在他手中射出的證據,他像意猶未盡的小孩一樣把手指放入口里舔吮,「射得比平常多啊,二哥,你看起來挺爽的……其實你很想要被人看見?要再做一次嗎?」
「武、武辰……」柳唯眼中流露出擔憂,深怕武辰真的會這么做。
武辰發自內心地笑著,「開玩笑的……二哥?!股焓职蚜ɡ饋恚屗恐约海_始替整理那衣衫不整的儀容。一切都處理完畢后,他盯著柳唯的臉沉思。
『跟徐武辰天差地遠』。
班上同學從未在他面前說過對柳唯相貌的意見,但他還是耳聞過一些傳言,沒想到實際聽到時--是如此令人憤怒。
原來大家在武辰背后都是這么說的嗎?那柳唯也會聽到這些話了?
「武辰?」柳唯不明白為何弟弟要一直沉默地看著自己。
「二哥,你今天自己先回去吧,我放學后還有事,幫我跟大哥說一下我不回去吃晚餐了?!刮涑皆谒橆a輕啄,倏地松開雙手,大步流星地離開。
柳唯茫然地目送弟弟離開,他隱約察覺武辰心情不是很好,但不知道原因。
那三人說了什么話嗎?他只聽見隻言片語,剛才他可沒像武辰那樣有馀裕。
都是他老早聽慣、已經麻木的數落。
每次聽見這些話,都覺得柳唯跟武辰長得像是他的不是。
武辰是不高興同學又把他們兩人拿來比較嗎?
武辰和自己不管是長相還是年齡都很相近,但是他總猜不透武辰在想什么。
真是失職的哥哥……就像以前……武辰在學校發生那些事情……柳唯居然都沒察覺。
這時眉角那道傷口又開始作痛。
彷彿在提醒柳唯這道傷口的由來--
※※
武辰在剛上國中時曾有段時間遭到班上部份同學的排擠,但他一直沒說,直到武辰忍無可忍下發生衝突,柳唯才知道那全是自己的緣故。
是他害武辰被嘲笑,甚至被欺負。
原因很簡單--
『你哥哥好陰沉喔?不會是鬼吧?哈哈?』
『看你家平常那么囂張,卻生出那種孩子,真是丟臉?!?
徐家的父母在社區內是有名的勢利與跋扈,有不少家長對他們都是敢怒不敢言,因此只能把怨氣對著家人發洩,受到父母影響,孩子也開始討厭徐家的兄弟,但最多也就是無視的程度而已。
只有武辰有受到明目張膽的欺負。
或許是班上正好有幾個好斗的同學,而武辰偏偏還和他們起了些小衝突而導致。
在學校其他兄弟都可以裝作跟柳唯沒有關係,只有武辰不行。
任何人看到他們的臉,都知道他們是兄弟,無可辯駁。
『全都是二哥的錯?!?
明明和武辰長得一樣,卻擺出那種德性,丟人現眼。
最后受不了同學三番兩次的騷擾與惡作劇,武辰的怒氣終于爆發--對著柳唯。
不管什么事,罪魁禍首就是柳唯,因為他是個沒用的傢伙。
這就是徐家父母的行為給三位兒子的教育。
『就是因為你長著這張臉……所以我才會被人嘲笑!』國一的武辰拿著一把銳利的剪刀,刀尖直直對著躺在地上、一臉不解的柳唯。
他的三弟在他剛踏入家門時,就氣憤地揍了柳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然后就這樣騎上來,用刀刃指著他。
他做了什么?他今天在學校又犯了什么錯了?是小考沒有考滿分嗎?還是老師請他幫忙收作業時,動作不夠迅速?還是……
武辰對他失控的大吼宣告了今天他挨罵的答案。
『因為你的臉長得跟我一樣!班上的人都知道二年級有個陰森森的傢伙是我哥哥!還--』武辰無法把自己被同學欺負的事情說出口,只能惡狠狠地盯著柳唯,就像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是面前的二哥。
柳唯恍然大悟地看著武辰。
原來是長相,原來他的臉也是個錯誤。
既然如此,那就毀了它啊。
這張臉困擾武辰很久了吧?對不起,武辰,我早該這樣做了。
他沒多想,握住眼前的刀尖,使勁戳入自己的臉,慢慢往下。
好痛,臉好痛,心也好痛,全身都好痛,他是不是會這樣壞掉?
可是,這樣武辰就不會煩惱了。
沒想到柳唯會把刀子往自己臉上刺,本來只想找柳唯發洩怒火的武辰嚇得松開手,剪刀掉在一旁。
『武辰……對不起……我的臉……跟你一樣……』柳唯恍惚地低喃。
『你--』看到滿臉是血的柳唯,武辰心里產生一絲后悔,但這種情緒立刻被其他事物給掩蓋,『你真的很噁心!』他丟下這句話后衝回自己房間。
啊,我很噁心嗎?又做錯事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武辰,別怕我。
柳唯翻身拿起一旁的剪刀,再度把刀尖指著自己的臉。
只要畫花了,就不會跟武辰一樣了吧,也不會讓他生氣。
但是好痛,痛到快哭出來了……痛到他想大哭大叫……
刀尖往臉上逼近,近到柳唯可以從刀身上看到自己恐懼的眼神。
不要啊,不要這樣,可是對不起,我很抱歉,為什么,請別生氣。
千頭萬緒在他腦中閃過,他把剪刀狠狠甩到一邊去。
不可以哭,會吵到其他人。
也不能大吼大叫,父母會生氣。
血滴到地上了,必須快點擦乾凈,為什么越擦越多呢?
啊,因為他的傷口還沒處理……好笨,為什么連這種事情都處理不好,他真的好蠢,難怪武辰會生氣,他好沒用,沒用的二哥。
柳唯隨便拿著衛生紙按著自己的傷口,呵呵地笑了起來。
武辰不是想讓柳唯受傷才拿刀指著他。
他只是……不滿。
為什么和他有同一張臉的二哥,總是表現這么差勁,然后要讓武辰也受到影響?
看著昨晚握著剪刀對著柳唯的雙手,武辰忽然打了個冷戰。
雖然是柳唯自己抓著刀子往臉上刺,但刀刃劃開皮膚、戳入血肉中的觸感讓武辰久久不能忘懷。
在那張和自己酷似的臉孔上……留下了傷痕。
回想起那個畫面,武辰產生了那道傷痕就在自己臉上的錯覺。
這時他忽然產生疑惑--他們兄弟是不是對柳唯做了很殘忍的事情?所以柳唯才會這樣不珍惜自己?
但是,那都是二哥自己的無能導致的啊。
但……二哥真的無能嗎?
武辰目光掃向放在角落的東西,那是他曾被同學扯壞的提袋。
因為怕父母責怪,想自己縫補,卻怎么樣都縫不好,在學校操場的一隅滿頭大汗地與針線奮斗著。
這時正是碰巧經過的柳唯幫了武辰一把。
『武辰……那個……』柳唯戰戰兢兢地向武辰開口,手指指著武辰手中慘不忍睹的袋子。
『你要干嘛?』武辰狼狽地將袋子藏在身后,沒想到自己居然給二哥看到這副窘境。
『我……這個……我想……我應該能縫好吧?』
『憑你?』武辰不屑地冷笑,『你別搞得更糟就好了,走開啦!』
柳唯僵硬地笑著,但毫無離去之意,伸向武辰的手懸在那兒。
覺得丟臉的武辰憤怒地把東西摔在柳唯身上,『愛弄就拿去弄啊,我看你怎么處理!』
『對、對不起……但是我……我會盡力……』柳唯拿起針線,開始仔細地縫合袋子破裂的地方。
武辰本來對柳唯不抱持著任何希望,但看到他熟練的動作時,不由得看呆了。
二哥竟然會縫東西?而且縫得比他還好!
『武、武辰……這個袋子……怎么會破成這樣?』柳唯怎么看都覺得這個慘況不是意外造成的,應該是人為,便試探地問:『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沒料到柳唯會這樣問,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家人的關心,暖意流過心頭,但武辰臉色一變,『關你什么事?廢話少說!』他懊惱地轉過頭,不想承認自己居然要依賴二哥幫忙。
『對不起……我只是……』
『不需要你擔心!管好你自己就好?!?
『武……』
『閉嘴啦!我不想聽你說話!』
柳唯垂下頭,再也沒說話,沒多久他就把袋子縫完,而且修得十分完美。
若非是親眼看到柳唯一針一線地縫,武辰會以為那條整齊堅固的線是機器縫的。
『你怎么辦到的?』武辰從柳唯手中接過彷彿從未損壞的提袋時,不可置信地把袋子在手中翻來翻去,找不出任何縫補的痕跡,他由衷讚嘆,『好厲害啊……』
聽到三弟的夸獎,本來有些沮喪的柳唯靦腆地笑了。
武辰一次看到柳唯露出這種笑容,即便那笑顏一閃而逝,卻深深印在武辰心中。
二哥笑起來……很好看。
讓他完全忘記自己是多么厭惡這位二哥,甚至那一瞬間還對那張臉產生憧憬。
卻也憤怒。
他沒想到總是怯懦的二哥也能這樣笑--但,武辰會碰到這些事全都是柳唯害的,他憑什么這樣笑?
就算內心有如此矛盾的想法,武辰依然無法不去回憶那張曇花一現的笑臉。
甚至后來在鏡子前模仿過柳唯當時的笑容,卻怎么樣也不能像當時那樣震撼自己。
他只能在腦中回想那個溫柔的笑,在他和同學們衝突而失落鬱悶時,這已經變成一種慰藉。
『還是有人愿意幫助我。』就算那個人是二哥--
若當時把那張笑臉保留下來,該有多好?武辰有時會這么想。
或許是這個想法,讓他對攝影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而且當他在高中得到第一臺相機時,所拍攝的首張照片也是柳唯,可惜當時柳唯沒有笑容,只有對三弟做這種行為的不解。
即便如此,那張照片也被武辰謹慎地保存下來,收在眾多相冊的最里面,成為武辰的寶物。
不管武辰幫柳唯拍了多少相片,他內心總有深濃的遺憾。
當日驚鴻一瞥的笑容已經沒有了,只剩下珍藏于心底的殘片。
因為二哥--他的二哥,沒多久就發生了『那件事』--他再也沒辦法那樣笑了,永遠沒辦法。